他又去了几个较大的佣兵工会和冒险者聚集的酒馆，小心翼翼地向那些看起来阅历丰富的人打听。大多数人只是不耐烦地摇头，或者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他这个衣着寒酸的小孩。有人甚至戏谑地说：“小子，‘老凯恩’这名字太普通了，退役的老兵里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你去军事档案馆查吧！”

军事档案馆岂是他能进去的？

几天下来，毫无进展。安置费很快消耗殆尽。他不得不像许多底层移民一样，去找些零工杂活。帮餐馆清洗堆积如山的餐具，在货运码头帮忙搬运小件货物，甚至清理下水道……工作辛苦，报酬微薄，仅能勉强糊口，晚上则找个便宜的胶囊旅馆或者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公共图书馆角落蜷缩一晚。

身体的虚弱感尚未完全恢复，高强度的工作更是让他疲惫不堪。但他从未放弃。每天工作之余，他依旧会拿着吊坠，在城市的不同区域打听。新雅典巨大无比，分区功能明确，他重点排查那些可能接触灰色地带或者信息汇聚的老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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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程中，他见识了首都星光鲜亮丽背后的另一面。狭窄阴暗的巷弄，混乱的底层社区，为生存而挣扎的人们，以及隐藏在秩序下的各种势力。他必须格外小心，避免惹上麻烦。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怀疑养父的信息是否有误，或者老凯恩早已不在人世时，转机出现在一家位于老工业区边缘、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机械维修铺前。

这家店铺的门面陈旧，堆满了各种废旧零件和待修的器械，招牌上的字都快看不清了。沈星辞本是路过，想讨杯水喝，却无意中瞥见店铺深处，一个穿着油腻工装裤、头发花白、正叼着烟斗修理一台大型引擎的老者，其手臂上露出了一小部分模糊的刺青——那图案的风格，竟然与他吊坠上的某些星图纹路有几分神似！

沈星辞的心猛地一跳。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店铺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老者头也没抬，声音沙哑而低沉：“修什么？放旁边，报价单在墙上。”

“您好……请问，您认识一个叫‘凯恩’的人吗？”沈星辞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老者动作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他看起来有六七十岁，脸上布满皱纹和油污，但一双眼睛却异常锐利，如同鹰隼般打量着沈星辞。他的目光在沈星辞破旧的衣服和疲惫的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了他下意识握在手中的吊坠上。

当看清那吊坠时，老者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放下工具，几步走到沈星辞面前，巨大的身影带来一股压迫感。他一把抓起沈星辞拿着吊坠的手，凑到眼前仔细查看，手指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这东西……你从哪里来的？！”老者的声音变得急促而严厉，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

“是……是我父亲给我的。”沈星辞强忍着手腕的疼痛，如实回答，“他叫沈峥。他让我来首都圈找一位叫‘老凯恩’的人。”

“沈峥……”老者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的锐利逐渐被一种复杂的、沉痛的情绪所取代。他松开了手，后退一步，再次上下打量着沈星辞，目光变得深邃无比。

沉默了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了下来：“我就是凯恩。进来吧，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