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喧嚣尚未完全散去,院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中外混杂的面孔,在一个穿着考究、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霍家祖孙均不在院子里,一个能管事的走过去低声交谈,随后转身离开,显然是去通报了,不多时,他便折返回来:“亨得利先生,我们家主身体抱恙,需要静养,不方便见客,不过,秀秀小姐稍后可以下来见您一面。”
裘德考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接着又换上得体的笑容:“不必客气,可以直接称呼我的中文名字,裘德考就好,冒昧前来打扰,能与秀秀小姐见面已是荣幸,请务必让仙姑好好休息。”
那管事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胖子在吴妄身后小声地嘟囔:“老洋鬼子!装什么大头蒜……”
在等待霍秀秀出来的间隙,裘德考状似随意地扫视着院子里的人,当视线掠过角落那一片时,它微微停顿,侧头问身后的人:“那就是吴老狗的孙子?”
跟在他身后的人中便有阿宁,闻言上前一步:“对,狗五爷的小孙子,吴妄。”
裘德考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堆砌着和蔼的笑容,迈步走过去,他的步伐缓慢且略显虚浮,模样确实与胖子当初在湖边形容的那样——
个子很高,却很消瘦,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和松弛,手里那根乌木手杖是支撑他身体的重要依靠。
“我在美国时就曾听闻五爷喜得两个极其优秀的后人。”他走到近前,笑容可掬地开口,眼神却在吴妄身上扫视着,如同评估一件物品。
“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气质不凡啊!”
这是吴妄第一次见到裘德考的真人,对方身上那种腐朽、算计和伪善相融合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似浑浊实则宛如鹰隼。
“我和你爷爷可是数十年的老朋友了,”他叹息一声:“他非常信任我,只可惜后来时局动荡,让我不得不返回美国,这才少了联系。”
听着裘德考叙旧的话,吴妄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在略显简陋的竹椅上坐得更稳了。
是啊,信任……可你却偏偏辜负了这份信任,出卖了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