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日之计在于晨

洗完,他凑近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脸——唇色还是带着点病愈后的苍白,显出几分脆弱。但比起之前躺在床上的样子,整体气色已经恢复了许多,不再是那种令人忧心的病态,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原先,他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疤,是在塔里木留下的。

当时伤口闷在纱布里七八天,又潮又闷,很快就发炎感染了,即使他是不留疤的体质,医生都说肯定会留疤。可不知道是谁寄来的药膏,用了之后,疤痕居然一天天淡了下去,很快就只剩下一点浅浅的印子,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如今那点浅淡的印子,也在长时间的恢复下几近消失。

唯一明显的是左边的眉毛,眉尾断了一小截,留下一个小小的缺口,看着有些突兀。

吴妄用毛巾拭干脸上的水珠,对着镜子皱了皱眉,伸手把额前微湿的碎发往下拨了拨,刚好能遮住那道缺痕,免得让他哥见了心烦。

他出来时,吴邪还在被窝里睡得正香,被子被踹到了一边,露出半个后背。

吴妄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帮他把被子掖好,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没着凉,才放心地出门。

一月里,北京的天总是亮得很迟,外面还黑乎乎一片。不过昨晚下了一整晚的雪,庭院里已经是银装素裹,大雪把假山、回廊、花草都盖得严严实实,借着点回廊上的灯光,倒也看得清晰。

吴妄找了把扫帚,在院子里扫出一个大圈,然后沿着清扫出来的小径慢跑,呼出的白气在冷冽的空气中氤氲。

喜归跟在他后面跑了一圈,很快就觉得没意思了。

她左右看了看,忽然灵活地爬上一座被新雪覆盖的假山,然后“啪嗒”一声跳进雪地里,厚厚的雪层瞬间把她埋起来,她挣扎着露出一个小脑袋,使劲抖了抖身上的雪,溅起一片雪雾。

吴妄一边跑,一边留意她这边的动静,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随后渐渐放慢脚步停了下来。

他在庭院中央站定,迎着清冷的晨风,打了一套舒缓的拳,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沉静的韵律,只是看起来很像是老年人的养生拳。

打完拳,吴妄又陪着喜归在雪地里撒欢地玩了一会儿,直到天光大亮、鼻尖冻得通红,他才带着一身的寒气回屋洗澡。

等他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神清气爽地走出浴室时,吴邪也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头发乱糟糟的,像个炸毛的鸡,迷迷瞪瞪地从被窝里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