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汪其的死,对面的两人均不在意,只是疑惑地看着吴妄,不明白他在做什么。这下他手里可是连最后一点没用的筹码都没了。
吴妄借着拉扯汪其身体的动作,整个人顺着栏杆滑下去半寸,脱力地靠站着。
他体内两种药物同时发作,左臂的限制时间也到了,身体完全虚浮,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晃动、扭曲,仿佛随时会陷入黑暗。
可诡异的是,他居然一点痛感都体会不到,甚至连身体的存在都无法感知,整个人轻飘飘的,好像马上就要起飞了一样。
汪其无意识蹬腿的动作刚好把他挡得严严实实,他费力地抬了抬发软的手,指尖沾着汪其的血,往两人的方向晃了晃,像是在比划什么。
‘你们对我的了解……太少了。’
没等汪右和汪富贵做出任何反应,吴妄满是鲜血的脸上突然扯出一个肆意疯狂的笑容,朝两人竖了个中指,随后他便拽着汪其一起,向后一仰,如同折翼的飞鸟,带着一股决绝的惨烈,翻过了栏杆,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池中坠去!
“不!”汪富贵惊得手一抖,把烟头一扔,就冲了过去。
比他速度更快的是汪右,两人的手一前一后往下捞,却只来得及抓住一片虚无,便眼睁睁看着那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像流星般,划过短暂的距离,然后——
“噗通!”
“噗通!”
两声闷响接连炸开,原本平静的水面被砸出两大朵巨浪,墨色的水花溅起来半米高,落在石台上,眨眼便腐蚀出几个大坑,边缘还在不断“滋滋”作响。
这恐怖的景象,无疑印证了汪右之前所说的话。
黑池上方的崖壁缝隙里,黑瞎子险之又险地挂在一块突出的岩石边缘。他甚至没有考虑过自己万一失手,掉落黑池的可能性,只一心将身体尽量绷成一条直线,手臂也竭尽全力地向前伸。
可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他的指尖……距离吴妄坠落的轨迹仅仅只差了……毫厘……
黑瞎子僵硬地凝固在半空中,怔怔地看着池水没过那张熟悉的脸,然后融化、分解……先是皮肉,再是脂肪,然后是骨骼,到最后连仅有的痕迹都消弭了。
观景台上,汪富贵和汪右呆站在栏杆边,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他们比黑瞎子还要想不通——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乖乖跟他们走,至少能留一条命,怎么就选了条直接化成水的死路?难道落在他们手里,比尸骨无存还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