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妄转过身去,没回应他。
黑瞎子也不在意,低笑一声。他补上先前没做成的动作——伸手掐了把吴妄的脸颊,亲昵地拧了拧,然后起身离开,顺便帮吴妄打开了房间里的大灯。
“我走了,晚饭的时候喊你。还有,记得关窗,一会儿虫子该飞进来了。”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回头看了一眼。吴妄已经低下头看书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那挺直的脊背和微微泛红的耳廓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黑瞎子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轻轻带上了门。
窗外,夜色降临。吴妄独自在书房里呆坐了好一会儿,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很久都没动,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没有落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黑瞎子说的话、眼神还有触碰……所有的细节都反复回放,清晰得可怕。
他立马用力甩头,试图甩掉脑子里纷乱的思绪,却还是无法控制脸上的热意,还有自己过载的心跳声。
他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唇,强行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法条上。可那些黑色的铅字像是有了生命般,在他眼前不断扭曲、跳跃,继而模糊成一片,又渐渐重组,最后拼凑出来的不是法律术语,而是一副熟悉的黑色墨镜,镜片上倒映着自己红彤彤的脸……
“啊——!”吴妄终于崩溃地低吟了一声,猛地将发烫的额头砸在了书页上。灯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也将他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根照得无处遁形。
他维持着这个鸵鸟般的姿势,在心里无声地呐喊:黑瞎子……你真是……烦死了!
……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气氛看似与往常无异。
单从吴妄的表情和动作看,确实也瞧不出什么异常。黑瞎子也是那副惯常的模样,嘴角噙着笑,时不时说两句俏皮话逗得家里的两位女性抿嘴直乐。
但高伊睿是谁?她是吴妄的母亲,是这个家对他最为关注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异样。她的目光在小儿子平静的脸上扫过,又看了看黑瞎子比平日更显灿烂的笑容,心里顿时有了七八分谱。
她给吴妄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同时递过去一个眼神:怎么样?聊开了?
吴妄正在吃饭,忽然接收到妈妈的八卦信号,动作几不可察地一僵。他没敢说话,只是默默把头低了下去,几乎快要凑到碗里了,继续闷头扒虾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