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垂着眼,眼中情绪不明,这一刻他甚至生出了点连自己都觉得阴暗的念头:早知道最后还是要分开,还不如当年就和他一起直接埋骨于长白山的雪底,那样至少,他们还在一起,以另一种方式,骨血融于骨血。
吴邪眼底的墨色越来越浓,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混合着某种偏执的欲望在疯狂滋长……
“哥,你想什么呢?”
吴邪沉默太久,久到吴妄忍不住探身过去,脑袋横在他胸前,仰着头从下往上看,只一眼就被吴邪的眼神吓了一跳。
“哥,你怎么了?”吴妄慌张地去拉吴邪的手,想把他从可怕的状态里拉出来,但手刚伸过去,就被吴邪反手扣住了,力道大得惊人。
“一定要走吗?”吴邪终于抬眼看他,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腹蹭过他的眼睑,目光温柔得不可思议,却让他莫名打了个寒颤。
“能不能……”吴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祈求:“……为了我,留下来?”说这话时,吴邪从没觉得自己这么自私过。
吴妄仿佛感觉到虚空中伸出来无数条锁链,从四面八方绕过来,一圈圈缠在他的手腕、脖颈、腰间、脚踝上,冰冷刺骨,带着名为“爱”的力量,在无形中越收越紧,似乎想要将他永远的、彻底的困在这里。
无法喘息、无法挣扎、不得自由。
却让吴妄在最初的惊悸之后,心底泛起一种奇异至极的……安全感。
是的,安全感。
那是一种悖论般的感受。这束缚来自他最在乎的人,这“囚笼”由最深的情感铸就。它剥夺了吴妄作为时空任务者理论上应有的“超然”和“随时离开”的自由,却同时又给予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归属”和“被需要”。
仿佛在这沉重的束缚里,他那颗因两世记忆和特殊身份而时常感到漂泊无依的心,真正找到了可以牢牢系住的锚点。哪怕这个锚点本身,就是一个甜蜜而痛苦的牢笼。
他望着哥哥眼中那片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阴沉与温柔交织的深海,手腕上的疼痛真实而清晰,脸颊上的抚摸带着几近绝望的眷恋。
吴妄忽然就笑了。
他主动倾身向前,拉近两人的距离,轻声问:“哥,你是不是……想和我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