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出生,就被我阿玛请封做了世子。”
黑瞎子继续说:“这比齐佳氏本家同辈的那些堂兄弟们地位都要高上一截,每每见我都要行礼,加上我又‘不幸’患了遗传的眼疾……”
他耸了耸肩,没有再说下去。
但吴妄已经明白了。
一个出身高贵却家族不睦的世家,一个身有隐疾的世子,这样尴尬的身份与位置……在这样的环境下,黑瞎子身边围绕的恐怕多是趋炎附势或别有用心的人,真正的朋友,自然少之又少。
而黑瞎子说起这些陈年往事,除了提起自己爹妈时语气有所起伏,带着些许温情,其余时候都平淡得像是在叙述别人的生平。
那些家族内部的琐事、眼疾带来的孤立……似乎都已成为遥远而模糊的背景。
他没说的是,他并不是从出生就有病的,所以他还算是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偏生长到五岁时,那族里传的眼疾还是找上了他,那异于常人的眼瞳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异光,京里的旗人圈子传得沸沸扬扬,说这是不祥的异相。
从那之后,同龄的子弟们都躲他像躲灾,相熟的伴读也逃回了家,连宫中的宴会都没人愿意跟他同席。
不过从小到大,他身边能留下的人,本就没几个,伤心一阵也就过去了。
吴妄看着他被墨镜遮挡的眼睛,思绪飘回了那个水乳交融的夜晚——黑瞎子摘下墨镜,向他完全展露那双诡谲的眼眸。
那是疾病的烙印,是孤独的源头,却也成为他后来赖以生存的、甚至令人畏惧的能力之一。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荒诞而残酷。
“对了。”吴妄靠在黑瞎子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问他:“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说来也是好笑,俩人都走到这一步了,竟然连名字都不清楚。
黑瞎子闻言,忍不住憋笑,戏谑地说:“名字啊……我都不记得了,让我想想啊……”
吴妄胳膊肘杵他一下,让他别耍宝。
黑瞎子抱着他晃了晃:“没开玩笑,我真得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