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羽的识海深处，仿佛有惊雷炸响。那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震颤，是生命层次面对更高维存在时产生的天然敬畏。

飞升破神之境！这六个字重若万钧，砸在他的心神之上。他周身奔腾的气血为之凝滞，呼吸在刹那间停顿，整个世界的声响都仿佛被抽离，只剩下心脏在胸腔内沉重而缓慢的搏动。

这已远远超出了寻常修士对力量、对长生的渴求。这是触及天地根本法则的禁忌领域，是逆天改命，是要将凡铁锻造成神金的终极野望。

彭羽甚至能感觉到，当老道说出这个目标时，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细微的、几不可察的涟漪，仿佛天地本身都在无声地警告。

他喉咙干涩，尚未组织好语言，一股更为浩瀚、威严、古老的气息便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自他魂海最深处汹涌而出，轻易地接管了他身体的控制权。

彭羽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叶扁舟，被托举在无边无际的蔚蓝海洋之上，虽然清晰，却无法主导航向。他的双眼不受控制地渲染上深邃的蓝色，那蓝色并非瞳孔变色，而是有无尽的海水虚影在其中流转、生灭。

他的声音也随之改变，低沉、恢弘，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岁月的厚重与神只的漠然，回荡在静室之内：“凡俗修士，欲窥神境，胆魄不小。”

这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色彩，既无赞赏，亦无贬斥，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自然流露出一种凌驾万物的姿态。

老道面对这骤然降临、足以让寻常大乘修士心神失守的神威，白眉下的眼眸里非但没有惊惧，反而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那是一种在无边黑暗中跋涉了太久太久，终于望见一线曙光时的激动与释然。他没有任何犹豫，躬身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大礼，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带着发自肺腑的恳切：

“晚辈老道，困于大乘巅峰之境，已悠悠数百载。眼见肉身渐朽，神魂如陷泥沼，难有寸进。穷尽毕生所学，翻遍宗门古籍，前路依旧茫茫，如铜墙铁壁，坚不可摧。自感大限日渐临近，心中实有不甘。今日得遇尊神降临，实乃天赐机缘，望尊神垂怜，指点迷津，此恩此德，老道与清虚门上下，永世不忘，愿效犬马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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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语坦诚而直接，将自身的困境与渴望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这位未知的“尊神”面前。

波塞冬借彭羽之口，声音平稳如亘古不变的海床，却又蕴含着能撕裂大陆架的力量：“汝之根基，数百载打磨，倒也算得上稳固。体内灵元积蓄，已堪堪触及此方世界凡尘生灵所能承载的极限。然，神凡之隔，乃天堑鸿沟，非仅力量积累便可跨越。其间涉及生命本源之蜕变，灵魂印记之升华。若无正确法门与契机，强行为之，非但不能破境，反会引动天地反噬，神魂俱灭，十死无生。”

老道目光灼灼，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紧紧盯着“彭羽”：“但请尊神明示！纵是刀山火海，万劫不复，晚辈亦愿一试！”

“彭羽”，微微抬首，视线似乎穿透了静室的屋顶，望向了无尽苍穹的深处，略一沉吟，方才缓缓道：“寻常之法，自是绝路。但本神之力，源自混沌海洋，蕴含造化之机。或可为你强行撕裂一丝神脉契机，播下神性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