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立誓

神宇毒宗 巽岸飞霜 1723 字 10个月前

在众多纷乱、惶恐或是心怀鬼胎的身影中,一个穿着普通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死死握着拳,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望着彭羽消失的天际方向,眼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蚀骨的担忧,以及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是令小修。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回住处收拾任何有价值的物品,只是凭借着本能,不顾周围同门或劝阻、或嘲讽、或漠然的目光,如同疯了一般冲出了混乱的沧涧宫山门,循着冥冥中那一丝微弱的感应,朝着彭羽离去的方向拼命追去。

他不知道自己追上能做什么,或许连对方的身影都看不到,但他只知道,他必须去,必须找到她,哪怕只是确认她安好。

而几乎就在令小修不顾一切冲出山门的同时,在一条通往外界、相对僻静的碎石小径旁,一道身影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来人身着代表陵国官员身份的藏青色官袍,袍角沾染着露水与尘土,风尘仆仆,显然是经过了不惜代价的长途疾驰。

他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那双总是沉稳睿智的眼眸,此刻却布满了红丝,眼底深处翻涌着剧烈挣扎后的痛楚,以及一种仿佛割舍了最重要之物后的深沉决然。

他,正是萧袍。

他看着那个不顾一切从山门内冲出来的、满脸焦急与执拗的青年身影,主动从树荫下迈出,拦在了小径中央。

令小修猛地停下脚步,呼吸急促,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位他曾见过数面、身份尊贵的陵国官员:“萧大人?您...您为何在此?”

萧袍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山峦与云雾,看到了那个被其弟带走、如今不知身在何方、是安是危的清冷倩影。

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然后,他缓缓地从怀中贴身处,取出一枚玉佩。那玉佩原本温润光洁,此刻却黯淡无光,表面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细密的裂纹,仿佛轻轻一触就会彻底碎裂。这是他与彭言墨之间,曾经用以联系的信物,如今已然灵性尽失。

他指尖微微用力,伴随着一声细微的、如同心碎般的轻响,那枚布满裂纹的玉佩在他指间化为了细细的齑粉,如同流逝的时光与斩断的牵绊,簌簌落下,消散在风中。

“令小修,”

萧袍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仿佛被砂纸打磨过的粗糙感,每一个字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痛苦,“我知道你的心思。从前...是我存了私心,囿于这身官袍,困于家国立场,顾虑重重,未能真正为她遮风挡雨,甚至...还曾因这身份与抉择,让她伤心失望。”

他抬起头,目光不再迷茫,变得锐利如出鞘的寒刃,直直刺入令小修的眼底:“如今,她脱离沧涧宫这泥潭,前路注定荆棘遍布,危机四伏。我...身陷庙堂,牵绊太多,身不由己,再也无法像你这般自由,护她周全,亦...无颜再出现在她面前,徒增烦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