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首之人极轻地点了下头,姿态漠然,仿佛仅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信息归档,将眼前所见与某个既定的名目对应起来。他的视线再次掠过彭言墨,这一次,却在她的眉心处,那枚淡得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却透着亘古苍茫气息的印记上,多停留了刹那。
“动用超越此界极限之力,引动古神法相投影,已触及‘观测条例’划定的红线。”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此事,将记录在案。”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内容本身应是安抚,但由他说出,却只余下纯粹的陈述:“无需紧张。七苓军职责所在,仅止于观察与记录,非必要情由,不主动干涉下界自然衍化。”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关注彭言墨,转身走向那片因寂灭尊者消亡而残留的能量污秽之地。
一只材质非金非玉、表面流淌着暗哑光泽的方正盒子被取出,他手法娴熟而精准,将那团蕴含着死亡与腐朽气息的残留物收纳、封禁。
整个过程简洁、高效,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待到最后一丝寂灭气息被封印入盒,七苓军小队的成员们已无声无息地回归各自方位。为首者最后扫视了一眼这片支离破碎、山河变色的战场,未曾给予只言片语的评价,只是简单地抬手,一挥。
下一瞬,七道璀璨星芒自他们立足之处爆发,如逆行的流星般刺破苍茫天穹,瞬息之间便已消失于视野尽头,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们的到来与离去,短暂得宛若惊鸿一瞥,却在所有知晓他们存在的人心中,投下了沉重而挥之不去的阴影,激荡起层层难以平复的波澜。
彭言墨默然独立原地,山风吹拂着她的衣袂,却吹不散她眉宇间的凝重。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知到了,那看似平淡的“观察”目光背后,所蕴含的审视与深意。
上界的目光,已经如同无形之网,笼罩了她。那所谓的“观测条例”与“非必要不干涉”,更像是一道冰冷而无形的界限,划定了她所能触及的极限。
这场关乎过云宗存亡的大战余波,伴随着“女娲法相惊现世间”、“寂灭尊者神魂俱灭”、“神秘上界使者降临”等诸多震撼性的消息,以远超飓风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大陆。
无数传承悠久的宗门、盘根错节的世家、以及那些早已不理俗务、隐遁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们,都将视线投向了过云宗,聚焦于彭言墨这个名字之上。
她的声望被推至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其光芒之炽盛,甚至隐隐有压过宗主北陌元的趋势。
然而,在这片喧嚣与赞誉之下,亦不乏冷静乃至忧虑的声音。拥有如此超越界限、引来上界关注的力量,究竟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