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简单的寒冷，而是一种触及灵魂的冰凉。青石地面上凝结出细密的冰晶，那些冰晶不是白色，而是淡蓝色，在晨光中折射出迷离的光晕。空气里的水汽凝结成雾，又迅速冻结成细小的冰屑，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场蓝色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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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霄。”

琰虚渠的虚像缓缓吐出两个字。

那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不是惊讶，不是忌惮，而是一种看到意料之外事物的审慎。

“如此神剑，你竟能驾驭？”

此芒霄，在古老的典籍记载中，是神宇第四强者玄千的本命神剑之一。此剑不斩肉身，不断金石，专斩神魂、破虚妄。千年来，试图收服此剑的修士不知凡几，但无一成功，反而大多神魂受损，修为大退。

现在，这柄剑出现在了彭羽手中。

而且看那剑光流转的顺畅程度，分明已祭炼到心神合一的境界。

“试试便知。”

彭羽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蓝光冲天而起。

不是飞遁，不是跳跃，而是某种更玄妙的方式——他的身体在升空的过程中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完全融入那道蓝光之中。蓝光划过天际，拖曳出的轨迹不是直线，而是一条蜿蜒的曲线，那曲线在空中短暂停留，竟凝成了一条栩栩如生的真龙虚影。

真龙仰首长吟。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声响，而是直接响彻在神魂深处的龙吟。银甲卫中修为较弱的几人闷哼一声，七窍渗出鲜血，踉跄后退。就连三位元虚境老者，也面色微白，不得不运转功法稳固神魂。

芒霄剑在水龙虚影中若隐若现。

剑锋所指，正是琰虚渠虚像的眉心。

“狂妄！”

虚像吐出两个字，抬手一指。

不是指向彭羽，而是指向悬浮在空中的那枚金色方印。方印应指而动，瞬间暴涨至百丈大小，印底铭刻的“镇”字化作实质的金光，从空中镇压而下。金印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缝在印身周围绽开又弥合——那是空间被巨力挤压到濒临破碎的迹象。

这一印，已触及空间法则的边缘。

郑龙潭心中骇然。他自忖若是自己面对这一印，除了瞬移逃遁外别无他法，而且即便逃遁，也会被金印锁定的气机所伤。这就是分神巅峰的实力，一举一动皆可引动天地之力，已非人力所能抗衡。

金印下落的速度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视线捕捉的极限。不过眨眼之间，已压至彭羽所化蓝光的上方三丈处。印底的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蓝光完全笼罩。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彭羽要被镇压的刹那——

蓝光忽然散开了。

不是被击散，而是主动散开。那道水龙虚影炸裂成漫天水珠，每一颗水珠都只有米粒大小，却在空中折射出万千道细碎的蓝光。金印镇压而下，却像是砸进了浩瀚的海洋，除了激起滔天浪花，根本无法触及海底。

万千水珠在空中飞舞、汇聚。

它们没有重新凝结成水龙，而是化作了一条条细小的水蛇。每一条水蛇只有尺许长，通体透明，唯独眼睛处闪烁着蓝色的星芒。成千上万条水蛇从四面八方涌向金印，不是硬撼，而是缠绕——它们如同有生命般，沿着印身上的符文纹路游走，所过之处，金色的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克制？”

琰虚渠虚像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不止如此。”

彭羽的声音忽然从虚像身后传来。

琰虚渠猛地转身。

转身的动作很快，快得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但彭羽的速度更快——在虚像转身的刹那，他已从虚空中一步踏出，芒霄剑直刺虚像眉心。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但剑锋过处，空间被划开了一道笔直的黑色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