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雕刻着精美纹路的石板，连同其下夯实的土层、基石，尽数化作最细腻均匀的粉末，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风化，又在瞬间完成了崩塌。粉末并未飞扬，而是被那无形的波纹压制着，贴着新形成的凹坑表面，铺成一片苍白的“雪地”。

那些结成战阵、气息连为一体的银甲卫，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身上精制的铠甲便齐齐出现无数蛛网般的裂痕，整个人如遭重锤轰击，口喷鲜血，向后抛飞，撞击在远处宫墙之上，骨裂之声清晰可闻，顷刻间便失去了所有战力。

三名元虚境老者面色骤变，各自将护体灵光催发到极致，法宝环绕周身，试图抵挡。然而那波纹拂过，护体灵光如泡沫般湮灭，法宝哀鸣着光芒黯淡倒飞而回。三人如断线风筝般跌出，鲜血自七窍中汩汩涌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只剩下无边的骇然。

即便是早已退到广场边缘的郑龙潭与琰天，此刻也绝不好受。郑龙潭须发皆张，周身腾起厚重的土黄色光晕，那是他将元虚境巅峰的功法运转到极致的表现，即便如此，他双脚仍是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胸腔内气血翻腾，喉头阵阵腥甜。

琰天身穿的王袍上自动激发出一层朦胧的龙形护罩，乃是王室护身秘宝，但在那波纹冲击下，龙形护罩明灭不定，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他脸色苍白，连退十余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看向战场中心的目光，已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仅仅是这一次交锋的余波，便已恐怖如斯！

波纹扩散的中心，双剑相交之处，时间与空间仿佛都陷入了诡异的凝滞。

小主，

彭羽与琰虚渠隔着那抵在一起的、不足三寸的剑锋，相对而立。

芒霄剑上，紫蓝光芒如水波流转，看似柔和，内里却蕴含着足以撕裂法则的恐怖锋锐。断尘剑则吞吐着银灰色的毫芒，那是琰虚渠千年苦修、融于剑中的大乘法则之力，浩瀚磅礴，如星河垂落，又如大地般厚重无匹，试图以绝对的“量”与“质”将那紫蓝光芒彻底碾碎、吞噬。

两股力量在剑尖那方寸之间，进行着最为凶险、也最为本质的碰撞与湮灭。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法则与本源力量最直接的对话与厮杀。

琰虚渠的力量如渊如海，仿佛无穷无尽，每一次冲刷都带着碾碎星辰的伟力；彭羽的紫色力量却凝练如针，精纯到了超越此世认知的层次，虽看似微弱，却总能在那浩瀚的法则之海中，精准地寻找到最细微的“脉络”与“间隙”，然后无声无息地刺入、撕裂、瓦解。

僵持，只在瞬息之间。

琰虚渠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那本该无坚不摧的大乘法则之力，在接触对方那紫色力量的瞬间，竟有一种“水土不服”般的滞涩感，仿佛两种力量运行的根基法则，存在着某种根本性的差异。更让他心神微震的是，断尘剑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畏惧”？

“你掌控的，究竟是何等力量？”琰虚渠的声音低沉下去，不再有之前的淡漠高远，而是带上了一丝探究与凝重。这并非询问，更像是一种对颠覆认知之事的确认。

彭羽的嘴角，一缕鲜红的血痕缓缓渗出，沿着下颌滴落，在脚下洁白的石粉上晕开一点刺目的红。他的脸色比那石粉更白，显然同时催动芒霄剑与体内那股神秘力量，对他此刻的肉身与神魂都是巨大的负担。

然而，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那平静之下，是历经无尽岁月磨洗也难以动摇的某种东西。

“尘世之问，何须答案。”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