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首先感受到的是胸口传来的、久违的温暖与充实感，以及四肢百骸中流淌的那股虽然陌生、却异常活泼强悍的灵力——那是纯粹的火行之力，与他原本精修的水系功法截然相反，此刻却异常和谐地在他的经脉中奔流，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肉身与神魂。

随即，她的视线变得清晰，看到了榻边那个身形微微摇晃、面色惨白如鬼、唇角血迹未干、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的卢茉；看到了不远处那个手持光华尽失的玉佩、脸色同样苍白、气息有些紊乱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年轻护卫彭羽；也看到了更远处，脸上交织着紧张、担忧、期待与如释重负等复杂情绪的郑龙潭及其他几名过云宗核心人物。

最后，她的目光，带着逐渐凝聚的清明与沉重，落在了身旁那个气息衰败到极点、昏迷不醒的年轻人——程启元身上。

昏迷前与藤蛊的惨烈对决，体内生机被诡异死气一丝丝蚕食殆尽的绝望，黑暗沉沦中偶尔感知到的外界只言片语...以及此刻，体内这明显不属于自己、却真真切切为自己带来新生、驱散死寂的火热本源。

一切线索串联起来，真相残酷而清晰地摆在眼前。

“...程…启元...”干涩沙哑得如同沙砾摩擦的声音，从水象喉间艰难地挤出。仅仅三个字，却仿佛耗去了他刚刚复苏的大部分气力，同时也带着千钧重量，沉甸甸地砸在寂静的殿中。

一直强撑着的卢茉，听到这声呼唤，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终于微微一松，一直挺直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晃了晃，一股强烈的虚弱与眩晕感袭来。一直密切关注着她的郑龙潭反应极快，身影一闪，已至她身侧，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输入一道温和的灵力助她稳住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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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目光却未曾离开水象，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同样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力求准确：“长老，寄生您心脉的‘噬生藤蛊’，已随您体内积年的阴蚀死气，被方才渡入的至阳火灵根本源之力彻底炼化、驱散。是程启元执事...以自身先天火灵根为药引，渡您生机，续您性命。”

水象陷入了沉默。她没有立刻回应卢茉的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注在程启元那苍白安详却又脆弱无比的面容上。那目光复杂得难以用言语形容——有得知真相后的巨大震撼，有无力阻止这一切发生的深深愧疚，有对如此惨烈牺牲的痛惜，更有一种源于灵魂深处、沉甸甸得几乎让人窒息的感念之情。

她试图用手臂支撑身体坐起，想要更近地看着这个年轻人，然而躯体久卧初醒，又经历了换元易根的巨大冲击，虚弱远超想象，只是微微一动，便牵动全身气机，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不得不重新躺了回去。

“...他…的修为...”水象喘息稍定，目光依旧锁在程启元身上，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