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羽被她撞得微微一晃，随即稳稳站住，感受着怀中身躯的颤抖与那毫不作伪的关切，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重重触动。他轻轻回抱住她，手掌安抚地拍着她的背。然而，对于她的问题，他却一时语塞。

昏迷的原因？

他仔细回溯脑海中的记忆，那界限却模糊得令人心焦。是缪羽子那个契约将他拉入了那个漫长而光怪陆离的梦境？还是在他意识沉沦之后，梦境自行衍化，缪羽子才以无上神通入梦而来，布下棋局，为他指引道路？缪羽子那苍老而深邃的面容，波塞冬那慵懒神秘的低语，海神之力在经脉中奔涌的灼热感，突破分神境时天地灵气灌体的轰鸣...这一切都无比真实，烙印在神魂深处。可若说要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何时入睡、因何入梦，他却像隔着一层浓雾看水中的倒影，怎么也捞不起一个切实的答案。

“我...” 他张了张口，最终只能化作一声轻叹，“好像...真不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

这个回答显然无法让刘天雪满意，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还想再问，却被彭羽眼中那同样深切的困惑与思索止住了话语。她知道彭羽从不说谎，尤其是对她们。

就在这沉默的间隙，一个久违的、带着几分戏谑与慵懒的声音，如同深海潜流，悄无声息地在他魂海最深处响起。

“波塞冬前辈。” 彭羽于心中默念。

“哟，总算想起我这个老家伙了？” 波塞冬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随意，但彭羽能察觉到那平淡语气下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梦中岁月，这位远古海神在他与缪羽子签订那神秘契约之后，便很少直接现身，往往只是在他动用海神之力，或是面临重大突破、遭遇致命危机时，才会投来一缕意念，或指引，或警示。比如他冲击分神境那凶险万分的时刻。

“方才...心神激荡，又在梳理诸多杂念。” 彭羽解释了一句，随即切入正题，“前辈可知晓此次‘长梦’的根源？为何会是五年？为何是那般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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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源？” 波塞冬低笑一声，那笑声却没什么温度，“小子，你太高看我了，也或许...是太小看这局棋了。这场梦，非是寻常心魔幻境，亦非外力强加的迷障。它是此方天地‘天道’意志，于冥冥之中为你特意编织的轨迹。至于为何如此，目的何在...连我也窥不破全貌。天道行事，纵然是神只，也难测其深意。”

彭羽心中一震。天道？又是天道？

波塞冬的话还在继续，如同深海传来的古钟鸣响，一字字敲打在彭羽的神魂上：“甚至，连你那位师尊，缪羽子...恐怕也未能完全超脱于此局之外。他介入你的梦境，传授你功法，与你定下契约，这一切，或许亦在天道的算计与默许之中。天乙门...呵，这个门派的水，比你梦中所见、心中所想的，还要深得多。它绝不仅仅是上界一个势力强横的宗门那么简单。其中牵扯的因果，或许直指太古，关乎寰宇之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