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
棺椁内先是一声短促的冷笑,随即这笑声逐渐放大,变得肆意而尖利,在封闭的洞穴中来回撞击、叠加,形成层层叠叠的回响,几乎要震落岩壁。笑声中蕴含的怨毒与狂喜,让侍立一旁的半脸男人那仅存的半边脸也微微抽搐,周遭的死气更是剧烈沸腾。
棺盖并未掀飞,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柔地、平稳地向一侧推开,滑开一道缝隙。浓郁如墨的死气率先溢出,随后,一双脚探了出来。
那是一双属于孩童的、纤细的脚,但皮肉早已消逝无踪,只余森森白骨,骨骼呈现出一种久经岁月沉淀的、温润却又冰冷的玉质光泽。白骨双脚,稳稳踏在一双鞋面上——那是一双极为刺目的红色绣花鞋,颜色鲜艳欲滴,鞋头缀着小小的、金色丝线绣成的并蒂莲,针脚细密精致,与下方可怖的白骨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对比。
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完全从棺中坐起,站定。
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十来岁的小女孩。她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同样是正红色的对襟襦裙,裙摆绣着大团大团黑色的曼陀罗花纹。长发披散,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子松松绾住一部分。她的脸庞小巧,五官精致,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见皮下细微的、青蓝色的血管。一双眼睛大而圆,瞳仁是纯粹的黑色,深不见底,没有任何孩童应有的天真光彩,只有一片亘古的死寂。
小主,
然而,当她开口,发出的却是与外表截然相反的、苍老枯槁如百年老妪的嗓音,每一个字都带着阴冷的气流:
“幽冥殿那个外派的小执事...办事,倒还算得力。”她微微偏头,仿佛在思索,嘴角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纯真的弧度,但眼神却冰冷如万载玄冰,“本座向来赏罚分明。那就...赏他‘噬心之悦’吧。让他好生体会,血肉消融、魂灵被一寸寸咀嚼的...无上欢愉。”
“谨遵主上法旨!”半脸男人的头颅垂得更低,那半边血气翻涌得更加剧烈,仿佛因这赏赐的内容而感到兴奋或恐惧。他未再多言,整个身躯“嘭”地一声炸开,重新化作一团浓郁的黑气,这黑气并非消散,而是仿佛被某种力量瞬间抽离,缩入岩壁的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洞穴中更深的寒意。
棺盖无声地自行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那五颗血魄石的旋转,似乎微微加快了一丝。
小女孩——或者说,这具承载着古老恐怖存在的小小躯壳,缓缓抬起那只仅余白骨的右手,举到眼前,迎着从极高极远的穴口缝隙中,艰难挤入的一缕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天光。
那光,太微弱了,甚至无法照亮她指骨的轮廓。但就在光晕触及她手背上方寸空间的刹那——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