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我与天雪自幼相伴。三岁那年刘叔携她迁居江海城，从那时起，她便常跟在我身后。这些年来，刘家对我与姐姐多有照拂，恩情深厚，我岂敢相忘？”

“仅仅是为报情？”

“不，当然不是”彭羽回答得毫无犹豫，眼中光亮清澈而执着，“恩情是恩情，心意是心意。我心悦于她，不会因岁月流逝而稍有更改。只是...”

他停顿片刻，望向庭院之外辽阔的天际，声音低沉了几分：

“今日走出江海城，不过是个开端。外界天地广袤，强者如云，危机暗伏。在我尚未拥有足以护她一世安稳的实力之前，若贸然许她终身，才是不负责任之举。我想给她的是从容与安稳，而非终日提心吊胆的相伴。”

老城主静静听着，手中茶杯徐徐转动，茶汤澄澈，映着树影天光。待彭羽说完，他方轻啜一口，放下茶杯，眼中掠过一丝慨叹。

“懂得责任，是长大了。”他缓缓道，“但你也需明白，世间安得双全法？修仙之路本就逆天而行，处处险阻。若总想等万事俱备，或许便永远等不到东风。珍惜眼前人，把握当下时，同样是一种担当。”

彭羽默然，似在咀嚼这番话。

此时小童已将沏好的茶奉至两人面前。茶香清逸，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刘天雪接过茶杯，指尖轻触杯壁，抬眼看向彭羽，眸光清亮如水，并无丝毫忧疑。

她什么也没说，却仿佛已说了千言万语。

彭羽心中最后一丝浮荡渐渐沉淀。他端起茶杯，向老城主敬了敬：

“爷爷教诲，彭羽铭记。前路虽遥，我自会步步踏实。天雪既愿随我同行，我必竭尽所能，不让她后悔今日之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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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主含笑点头，不再多言。

茶尽，日已升高。薄雾散尽，江海城的轮廓清晰起来，青瓦白墙，街巷安然，一如过去无数个平凡晨昏。但于彭羽与刘天雪而言，今日之后，眼前熟悉的一切都将成为身后的风景。

他们起身告辞。老城主送至府门，临别时，又从袖中取出两枚泛着淡淡青光的玉符，分别递与两人。

“此符名为‘同舟’，虽无攻防之效，但若一方遇险，另一符便会生热示警，并指引大致方位。千里之内，皆可感应。”老人眼神温蔼，“江湖迢迢，彼此知个安危，总是好的。”

彭羽与刘天雪郑重接过，玉符触手生温，隐隐有灵气流转。

“多谢爷爷。”

老者摆手，目送两人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长街拐角。他立于门前良久，才轻声一叹，转身缓步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