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触及之处,无论是扭曲的钢铁,挣扎的人体,还是漂浮的碎片,甚至是那翻腾的原油黑火,都在瞬间化为最细微的、闪着微芒的灰烬。
海面上燃烧的、来自海底油脉的自然火焰,都被这九色神焰烧得干干净净。
没有任何残骸,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只有被高温瞬间蒸腾又迅速冷却的海水,泛着淡淡的琉璃光泽,仿佛那里本就空无一物。
一切威胁,一切属于掠夺者的痕迹,被彻底抹除。
谢御天收回了手,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片无关紧要的尘埃。
他低头,看向怀中已然陷入昏迷的女王。
她苍白的面容失去了所有凌厉,眉头微微蹙着,残留着痛楚的痕迹,嘴角那点未擦净的血迹显得刺目。
但她的呼吸,在感知到他彻底清除威胁后,终于变得绵长安稳。
他广袖轻拂,一层淡青色的光晕如最轻柔的纱幔,将两人笼罩,隔绝了外界的火光、烟尘与海风。
她最后一点模糊的意识,彻底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噩梦,没有忧虑,只有一片暖洋洋的、被那种令人安稳的气息彻底包裹的宁静。
如同漂泊太久的孤舟,终于驶入了绝对安全的港湾。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一个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念头,如鱼儿吐出的最后一个气泡,在她心湖深处浮起:
原来……可以不用一直站着。
随后,便是前所未有的、深沉至极的安眠。
两个时辰之后。
意识从深海般的安眠中浮起时,最先恢复的是触觉。
身下是柔软干燥的织物,带着阳光与丹药混合的香味,与她记忆中宫殿里总萦绕不去的陈旧熏香截然不同。
然后是听觉。
没有警报,没有炮火,只有极远处海浪规律拍岸的白噪音,以及…近在咫尺的、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阿莱娜缓缓睁开眼。
穹顶顶有天光从巧妙开凿的缝隙中漏下,照亮石壁上自然形成的、如同星云流转般的纹理。
她躺在一张铺着厚实织物的石榻上,身上盖着一件鸦青色的外袍——那衣料触感奇异,非丝非麻,却温润如暖玉,分明是谢御天的衣物。
那场焚海之战带来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剧痛与空虚,已被一种温煦平和的力量抚平了大半。
丹田处的星钻仍在缓缓旋转,光芒虽弱,却稳定而纯净,再无之前强行催谷后的紊乱与灼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