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星杯决赛前夜,亦天电竞基地的气氛凝重如铁。
训练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战术交流。
炙阳神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星耀战队最近十场比赛的录像分析。
虽然新星杯决赛的对手是另一支队伍,但他知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即将到来的KPL秋季赛,落在了他们与星耀的宿命对决上。
“阳神,还不休息?”林夜揉着发红的眼睛走过来,手里端着杯咖啡。
“再看一会儿。”炙阳神没抬头,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标注着星耀打野周燃的gank习惯路线,“周燃喜欢三级抓上,这个习惯三年没变过。”
“可星耀最近换了教练,战术风格变了。”
陈乐凑过来,指着另一段录像,
“你看他们上周对‘天狼’那场,前期打法保守了很多。”
“表象。”炙阳神摇头,“赵明那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赛前放烟雾弹。真正的核心战术,他们会留到关键比赛。”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握着触控笔的手指节泛白。
三个月了,那些被雪藏、被嘲讽、被践踏的画面,依然会在深夜钻进梦里,像钝刀子割肉。
“阳神……”林夜欲言又止。
“嗯?”
“如果……如果秋季赛我们真对上星耀,你会……”林夜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训练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炙阳神。
炙阳神停下动作,抬起头。
屏幕的光映着他半边脸,明暗交错。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凝滞了,才缓缓开口:
“我会赢。”
三个字,很轻,却像铁锤砸在钢板上,铮然有声。
“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他们无话可说。”
他站起身,走到战术白板前,拿起记号笔,
“所以,别想什么‘如果’。想想怎么打好明天的决赛,怎么把新星杯的奖杯捧回来。那是我们进军KPL的入场券,不能丢。”
笔尖划过白板,发出刺啦的声响。
一条条战术路线,一个个英雄克制关系,逐渐填满整面白板。
炙阳神的讲解冷静、清晰,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
队员们围拢过来,眼睛越来越亮。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这个曾经跌落谷底的男人,身体里依然流淌着冠军的血。
训练持续到凌晨一点。
结束时,梁砚秋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助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夜宵。
“就知道你们还没睡。”
梁砚秋指挥助理分发食物,
“海鲜粥,虾饺,还有亦天楼下那家甜品店的招牌双皮奶——可可姐特意交代买的,说你们训练辛苦,得补补。”
“可可姐万岁!”林夜欢呼一声扑过去。
炙阳神接过助理递来的双皮奶,塑料碗还温着。
他记得,上周黄亦可直播时随口提过这家店的双皮奶好吃,没想到她记住了,还在这个时间点让人送过来。
心里某个角落,又软了一下。
“炙阳神,你留一下。”
梁砚秋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谢董和可可姐在楼上茶室,想跟你聊聊决赛的事。”
炙阳神手一抖,双皮奶差点洒出来。
“现在?”
“现在。”
顶层茶室,灯火通明。
谢御天坐在茶海主位,正慢条斯理地烫杯、洗茶。
黄亦可窝在旁边的沙发里,腿上盖着条薄毯,捧着杯热牛奶,看起来有些困倦,但眼睛亮晶晶的。
“坐。”谢御天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手法娴熟地斟了杯茶,推过去,“明前龙井,尝尝。”
“谢谢谢董。”炙阳神双手接过,茶汤清澈,香气清冽。
但他此刻无心品茶,全部注意力都在对面那两人身上。
“明天的决赛,有把握吗?”谢御天问得很随意,像在问明天天气如何。
“有。”炙阳神答得干脆。
“对手‘凤凰’是去年次级联赛冠军,今年补强了边路和辅助,实力不弱。”
谢御天抿了口茶,
“而且,他们教练李哲,是以前带过你的教练吧?”
炙阳神握紧茶杯:“是。三年前我在青训营时,他带过我三个月。”
“那你应该了解他的风格。”黄亦可插话,声音还带着点睡意,“李教练最喜欢用奇招,bp经常出人意料。”
“我知道。”炙阳神点头,“所以我和教练组准备了四套战术,应对不同的情况。”
“很好。”谢御天放下茶杯,看着他,“但我今天找你来,不光是聊决赛。”
炙阳神心一紧。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煮水壶咕嘟咕嘟的声响。
黄亦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放下牛奶,坐直身体,看向谢御天。
谢御天迎着她的目光,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然后看向炙阳神,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我喜欢亦可8年了。从她第一次站在我面前,说要当我女朋友开始,我就知道,这辈子,非她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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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亦可脸一红,嗔怪地拍了他一下:“说这个干嘛……”
“要说。”
谢御天握紧她的手,目光始终没离开炙阳神,
“所以我很清楚,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时,眼神是什么样的。”
炙阳神浑身僵硬,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冷的麻木。
“谢董,我……”
“你不用解释。”谢御天抬手制止,“感情的事,不由人。我理解。何况我家大夫人如此优秀!你欣赏她,很正常!”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了些:“你是个优秀的选手,也是个正直的人。这三个月,我看在眼里。你对亦可的欣赏,克制而有分寸,我感谢你这份克制。”
“天哥……”黄亦可愣住,显然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开。
谢御天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继续对炙阳神说:
“但理解归理解,我也是个男人。
看到有人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妻子,我会不舒服,会吃醋,会想宣示主权——这很幼稚,但控制不住。”
他自嘲地笑了笑:“所以那天晚上,我找你说了那些话。不是威胁,是……一个男人的私心。”
炙阳神低着头,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汤,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现在我想明白了。”
谢御天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魔都的璀璨夜色,
“亦可不仅仅是我的妻子,她也是亦天的董事长,是你的领导,是这支队伍的魂。
她对你的信任和期待是真的,你对她的尊敬和追随也是真的。
我不该因为自己的私心,毁了这份纯粹。”
他转过身,目光坦荡:
“所以今天,我把话摊开说。
炙阳神,我欣赏你,希望你能在亦天实现你的抱负。
但亦可是我此生挚爱,是我的底线。
只要你不越过那条线,你可以继续欣赏她,追随她,把她当成光——但只能是光,明白吗?”
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残忍。
但恰恰是这份直白,让炙阳神从那种无处遁形的羞耻和痛苦中,喘过一口气。
“谢董,我明白!”
他抬起头,看着谢御天,看着这个明明有无数种方式可以让他难堪、可以让他消失,却选择用最坦荡的方式与他对话的男人。
然后,他站起身,对着谢御天,深深鞠躬。
“谢董,谢谢您的坦诚。”
他直起身,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您说得对,黄董是我的光,是我想要追随和报答的人。
但这份感情,从来都只是尊敬和感激,不会有其他,也绝不会有其他。我以我的职业生涯和人格担保。”
他说得郑重,像在宣誓。
谢御天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微微颤抖却挺直的脊背,点了点头:“好,我信你。”
“我选择在决赛前给你说这事。是希望你心无旁骛,纯粹地为自己,为亦天电竞而战。而不是为了别人!”
然后他走回茶海旁,重新斟了杯茶,递过去:“以茶代酒?”
炙阳神双手接过,一饮而尽。
茶已微凉,带着涩,但入喉后,却有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