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的那个夜晚,月亮很圆,像一个冰冷的银盘,高高悬在城市的上空。
月光洒下来,给这座喧嚣了一天的城市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略显清冷的薄纱。
已经晚上十点钟了。
教学楼里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如同渐次闭合的眼睛。
高三的教学楼,却依旧是灯火通明。
黑板上写着“距高考还有XX天”的倒计时,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风油精和试卷的混合气味,那是独属于高三的、带着些许压抑和拼搏气息的味道。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刚刚做完最后一套模拟卷的最后一题,放下笔,轻轻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
窗外的夜色很浓,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如同散落的星辰。
她侧过头,看着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一张因为长期挑灯夜读而略显疲惫、却依旧掩不住清丽底色的脸庞。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纯棉T恤,外面套着校服外套。
虽然已经是高中生,但她那张白皙干净的脸庞,配上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依旧带着几分未曾褪去的稚气和书卷气。
她将桌上的试卷和课本仔细地收进书包里,拉上拉链,准备回家。
“诶,今天要坐我的车一起回家吗?”同桌的女生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转过头来问她。
同桌家里条件不错,父母每天都会开车接送,也经常会顺路捎她一程。
她笑了笑,摇摇头:“不用啦,我爸说他会来接我的。不麻烦你了!”
“那好吧!”同桌背上书包,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事给我打电话!明天见!”
“明天见!”她笑着朝同桌挥了挥手。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她和几个还在埋头做题的同学。
她背着书包,走到教学楼门口,站在台阶上,等着父亲的车出现。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轻轻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紧了紧校服外套,目光在校门口的马路两边来回扫视着,寻找着那辆熟悉的车。
等了一会儿,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爸爸的名字。
她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便传来父亲带着歉意和焦急的声音:
“囡囡,对不起啊!爸爸实验室这边,课题临时出了点问题,导师要我马上过去处理一下。
我这边可能还要忙一会儿,你先在学校等一下,我忙完了马上过来接你,好不好?”
她听到电话那头隐约有人在喊“老夏!数据出来了!你快来看一下!”,知道父亲的课题又到了关键的时刻。
她从小就懂事,知道父亲研究的课题是国家的重要项目,经常需要通宵达旦地工作。
她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笑着说:“没事的,爸!我自己有自行车,我骑回去就好了!你不用专门跑一趟了!”
“不行不行!都这么晚了,你一个人骑车回家不安全!”
父亲的声音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
“你就在学校等我!我这边弄完了马上过去!”
“真的不用了,爸!”
她连忙道,
“学校到家也没多远,而且这一段路路灯都很亮的,治安也很好!你忙你的吧,不用担心我!我到家了给你发微信!”
她不等父亲再说什么,便挂了电话。
她知道,如果她不这么说,父亲一定会放下手头的工作来接她。
但她更知道,父亲手头的那个课题,关系到国家的一项重要技术突破,不能因为她而耽误了进度。
她将手机放回口袋,走到教学楼旁边的停车棚,推出了自己的自行车。
那是一辆白色的、略显旧的女式单车,车筐里还放着一本英语单词手册。
她推着车,经过校门口的保安室。
值班的保安大叔探出头来,看到她,关切地问了一句:“小同学,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家啊?要不要我送送你?”
她心中一暖,笑着摇摇头:
“谢谢叔叔!不用了!我家很近的,骑车十分钟就到了!
您也有您的工作要忙,我没事的!咱们这儿治安这么好,能出什么事呀!”
保安大叔见她坚持,也不再勉强,只是叮嘱道:“那你自己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啊!”
“知道啦!谢谢叔叔!”她骑上自行车,朝着家的方向,驶入了夜色之中。
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爽和湿润。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了,只有零星几家便利店和烧烤摊还亮着灯。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短,再拉长,如同一个无声的游戏。
她骑着车,穿过两条安静的街道,拐进了一条通往老城区的小巷。
这条巷子她走过无数次,白天的时候很热闹,两边都是各种小店。
但到了晚上十点多,店铺都已经打烊了,巷子里显得格外安静,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巷口和巷尾投下暗淡的光圈。
小主,
她正准备加速穿过这条巷子,忽然,一阵嘈杂的、夹杂着粗鲁笑声和污言秽语的喧哗声,从巷子深处传来。
她的心猛地一紧。
她下意识地捏紧了刹车,想要调头。但已经来不及了。
几个晃晃悠悠的身影,从巷子深处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那是五六个年轻男子,看上去大约二十岁出头,有的穿着花哨的衬衫,有的光着膀子,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他们的脸上带着醉酒后特有的那种红晕和肆无忌惮的笑容,眼神浑浊而轻佻。
显然,是刚从附近的烧烤摊或大排档喝完酒,准备找个地方继续“寻开心”。
为首的一个,剃着板寸头,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
他看到骑在自行车上、穿着校服、面容清丽的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
“哟呵!这么晚了,还有个小美女一个人骑车呢?这是要去哪儿啊?哥哥送送你呗?”
其他几个混混也跟着起哄,发出阵阵不怀好意的哄笑。
他们散开,隐隐将她围在了中间。
她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强作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我……我家就在前面……麻烦你们让一下……”
“让一下?好啊!你亲哥哥一口,哥哥就让你过去!”
另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流里流气地说道,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车把手。
她吓得连忙将车往后退,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你们别过来!我……我喊人了!”
“喊人?哈哈哈!你喊啊!这大晚上的,看谁能来救你!”
金链子混混大笑起来,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芒,
“小妹妹,别怕嘛!哥哥们不是坏人,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