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希特拉说得极轻,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卡蜜拉的心里。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石眸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指尖的纹路因为极致的用力而愈发清晰,仿佛要将坚硬的石身捏碎。
“爱恋吗……”卡蜜拉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嘲,“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我自作多情吧。”她缓缓抬起头,望向遗迹入口的方向,那里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冰冷的海水,连一丝光的痕迹都没有,“他是迪迦,是敢直面地球意志、为了守护我们不惜燃烧本源的强者,他的心里,或许只有责任与守护,根本不懂什么是情爱。”
三千万年前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她脑海中翻涌。异空间里,他被地球意志的能量漩涡轰得口吐黑血,金色的神圣之光几乎撑不住屏障,却还回头对被锁链缚住的她露出一抹安抚的笑;那个月光皎洁的夜晚,他们在荒岛的黑色沙滩上休整,她轻轻握住他伤痕累累的手腕,指尖感受着他体内光与暗交织的能量,鼓起毕生的勇气说出“”这串数字时,他的眼神里满是疑惑,只是认真地说会记住,却从未问过这个数字的含义。
她以为,等他回来,等他解开封印,总会有一天明白她的心意。她以为,三千万年的等待,足以让一个心怀大义的巨人,学会什么是牵挂。可现在看来,那些所谓的期待,不过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独角戏,一场跨越了三千万年的自我感动。
“卡姐,你可别这么说!”达拉姆急忙开口安慰,语气笨拙得像个刚学说话的娃娃,“大哥就是心思慢半拍,不是真不懂!你忘了吗?当年地球意志把咱困在异空间,无数能量射线朝着你轰过来,大哥为了护着你,硬生生扛下所有攻击,连体内封着的神秘金光都被逼出来了,他若不在乎你,怎会拿命去挡?”
“那是伙伴间的守护,不是爱恋。”卡蜜拉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疲惫,“他对你们,对所有并肩作战的伙伴,都是这样。他会为了守护我们与地球意志死战,却不会为了我,停下他追逐光明的脚步。”
“可……可大哥真的来过啊!”达拉姆还想辩解,石嘴张了半天,却被希特拉一个冰冷的眼神怼了回去。希特拉看着卡蜜拉落寞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白费力气,卡蜜拉心里的那道坎,唯有迪迦亲自来解。
希特拉轻轻叹了口气,周身的风系能量渐渐柔和下来,水流也恢复了平静:“卡姐,我知你心中苦楚。三千万年,你把所有心思都系在大哥身上,日日掐着时光计数,等这一日。咱再候上一候,等过了今日午夜十二点,若大哥仍未现身,咱再断了这念想,好不好?”
他虽然嘴上吐槽迪迦冥顽不灵,心里却也还抱着一丝期待。他希望迪迦能出现,希望他能懂卡蜜拉的心意,希望这三千万年的等待,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毕竟,他和达拉姆,最想看到的,就是卡蜜拉能得偿所愿。
卡蜜拉沉默了,石眸依旧望着遗迹入口的方向,眼神空洞而茫然。深海的寒意不断侵蚀着她的身体,也侵蚀着她最后的希望。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多久,三千万年的时光,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与耐心,只剩下最后一丝执念,在支撑着她,等待那个或许永远不会出现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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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他是不是遇到危险了?”过了许久,卡蜜拉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我这两天感觉到他的黑暗力量和光之力量的气息越来越弱,我感觉到他的能量里,夹杂着一股诡异的黑暗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了。”
她一直没说,这几天感知迪迦的气息时,那股温暖的光之能量中,藏着一丝令人心悸的黑暗,像是毁灭的前兆。她很担心,担心迪迦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危机,担心他再也无法回来,担心她连问一句“为什么”的机会都没有。
“那指定是这样!”达拉姆立刻点头附和,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嗓门粗憨得震得水流晃悠,“说不定大哥是被哪个强横的宇宙邪魔缠上脱不开身了!你想啊,大哥前两年来的时候弱得跟没吃饭似的,一年后实力又缓过来了,现在气息又蔫回去了,指定是又遇上糟心事了,不然早风风火火来接咱了!”
“难说。”希特拉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指尖凝着一丝微弱风息,“那股黑暗气息邪门得很,不是咱熟知的任何一种黑暗能量,反倒像是宇宙本源的毁灭之力。若大哥真被这东西缠上侵蚀,那境况怕是凶险到了极致。”
他对能量的感知比卡蜜拉和达拉姆都敏锐,如今迪迦留在地球的气息里,那股毁灭之力虽说微弱,却带着蚀骨的腐蚀性,跟附骨之疽似的甩都甩不掉。他甚至怀疑,迪迦这两年不敢来见他们,不是不想,而是自身难保,怕把这祸水引过来连累他们这些老伙伴。
“那咱仨何不想法子破开封印,出去寻大哥?”达拉姆急切地说道,周身的黑暗能量开始躁动,石身震得咔咔响,“岂能眼睁睁看着大哥身陷险境!就算拼光我这石身的本源,撞碎这劳什子封印,我也得把大哥救出来!”
“莫要冲动!”卡蜜拉立刻制止了他,语气严肃,“我们现在被封印在露露耶遗迹深处,根本无法冲破这层桎梏。而且外面的世界已经过了三千万年,早就不是我们熟悉的模样,万一出去后撞上凶险,非但救不了迪迦,反倒会把自己搭进去。”
她虽然心里担忧,却还保持着清醒的理智。迪迦当年设下的封印,再加上地球意志的加持,根本不是他们现在的状态能冲破的。更何况,三千万年的时光,足以让世界天翻地覆,外面指不定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他们一旦贸然行动,不过是自寻死路。
希特拉也点了点头:“卡姐说得对。咱现在能做的,唯有在此等候。如果大哥真的无恙,今日定会赶来;如果他真的遇到了危险,咱就算出去了,也只是杯水车薪。”他顿了顿,看向卡蜜拉,语气软了几分,“而且,你不想等他来,亲口问清楚吗?问清楚他到底懂不懂你的心意,问清楚他这三千万年,有没有一刻,想起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