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炮。”陈小七平静道，“听我指挥。”

丁宝儿此时已知这位执盾书生是陈小七易容。不由攥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担忧——她深知大力牛魔的可怕。这不是丹师公会或宗门里那些养尊处优的元婴，而是在元婴后期停滞了数百年、从血火尸山中杀出来的大妖。

“擂鼓。”陈小七只吐出二字，一步踏出，身形扶摇直上。

空中，他的面容如潮水褪去伪装，露出原本清俊冷冽的轮廓。斩天刀出鞘，划出一道寂灭的黑光，直扑牛魔！

牛魔猝不及防，暗骂这小子不讲武德，慌忙挥枪迎击。

刀光如网，绵密诡谲。陈小七的刀法古怪刁钻，总在间不容发之际变向，牛魔的重枪始终难以实击。二人身影在空中交错，刀枪碰撞的火星如流星四溅。

牛魔越打越躁——陈小七时不时弹指射出的火球，专朝他眼、喉、裆部等脆弱处招呼，虽难重伤，却恶心至极。

“吼——！”

牛魔一声暴吼，妖气冲天！原地现出一头小山般的青牛本体，皮毛如青铜，双目赤如熔岩。巨角一顶，悍然撞向陈小七！

形势急转直下。牛魔庞大的妖躯横亘半空，或角抵，或蹄踏，或巨口噬咬。陈小七如风中落叶，看似险象环生，却总在千钧一发之际堪堪避过。

突然，陈小七身形一滞，被一记重蹄扫中肩头！

他闷哼一声，口中喷血，身子歪斜坠落。

牛魔狂喜，奋起直追。陈小七反手掷出一团巨大的炽白火球，嘶声大喝：“放！”

下方，王小山的炮营早已校准。三千灵石炮几乎同时轰鸣，光柱撕裂夜幕，精准轰向空中那巨大的目标！

“嗷——！！！”

牛魔发出凄厉惨嚎，护体妖光剧颤，身躯摇晃，肩背处一片焦黑血肉模糊。陈小七暗惊——这厮肉身果然强悍，当初药尘子半神之躯，挨上一下便已消融。

陈小七强压伤势，怕牛魔遁走，强行催动空间规则之力。牛魔顿时如陷泥沼，动作迟滞。

下一刻，陈小七运转《天妖十八锤》心法，化妖术暗催，右手握爪成拳，凌空扑上，竟骑在牛魔颈背！

一拳砸落。

五重震荡之力透体而入！

“咚——！”

一声闷响，如擂巨鼓。牛魔浑身剧震，护身妖力轰然溃散。

“咚！咚！咚！咚！咚……！”

陈小七面目狰狞，每一拳砸下，自己便喷出一口鲜血。牛魔的妖躯随之剧烈颤抖，竟一圈圈缩小。

十八锤打完，东方已现鱼肚白。

陈小七欲举第十九拳，却眼前一黑，身形软软歪倒，从空中坠落。

“放……！”

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下方，冷却完毕的灵石炮阵再度齐鸣。万炮如星河倒泻，照亮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牛魔早已被锤得妖魂涣散，望着漫天袭来的毁灭之光，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丁宝儿与聂隐娘同时飞身而起，在空中接住陈小七下坠的身躯。

陈小七软软靠在聂隐娘肩头，仰面望着牛魔在炮火中化作漫天飘散的白雾。他摸索着解下腰间葫芦，和着嘴角溢出的鲜血，狠狠灌下一口。

远处，逃出峡谷的牛魔残部，被王大宝的重骑兵一路追杀，直至长城脚下。

那里，燕无双的“燕”字旗猎猎飞扬。

铁骑合围，刀光如雪。

残阳如血时，最后一头牛妖的哀嚎，消失在荒原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