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里是什么?”
“二十万现金。”
“为什么给你?”
“为了项目。”赵建国睁开眼睛,眼神空洞,“他想要内定。我给了他招标文件的底价和评审专家名单。”
陈志刚在笔录上记录,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苏小曼坐在一旁,目光在赵建国和陈志刚之间移动。
“这只是开始,对吗?”陈志刚放下笔,“神秘手机里的账目记录显示,你在旧城改造项目中受贿总额超过三百万。这笔二十万只是其中一笔。”
赵建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你们查得真清楚。”
“是林晓雨查得清楚。”陈志刚纠正,“她从哪里得到这些信息的?”
“我不知道。”赵建国摇头,“我真的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这些。这些事……我从来没跟她提过。”
“那她怎么会有详细的账目?时间、金额、行贿方、项目名称,一清二楚。”
赵建国再次陷入沉默。他盯着自己的手,铐子反射着冷光。审讯室里只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和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也许……”他最终说,声音很轻,“也许她偷看了我的电脑。”
“你的电脑有密码。”
“她知道我的密码。”赵建国苦笑,“我的所有密码都是同一个——我女儿的生日。她问过我,我说漏嘴了。”
陈志刚和苏小曼对视一眼。这是一个合理的解释。林晓雨如果知道赵建国的电脑密码,就有可能在他不注意时查看文件。以赵建国的谨慎程度,他应该会把敏感信息加密,但也许他疏忽了,或者过于信任林晓雨——至少在最初的时候。
“所以她掌握了你受贿的证据,用这个威胁你。”陈志刚理清思路,“这才是她真正的筹码。感情威胁你可能不在意,但受贿曝光,你失去的不只是家庭,还有自由。”
赵建国点头,动作很慢:“她拿着那些东西找我,说如果我不离婚娶她,就把这些发到纪委。我说她疯了,她说疯了也是我逼的。”
“所以你决定杀她。”
“不是我决定的。”赵建国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是她逼我决定的!她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娶她,要么坐牢!我有得选吗?”
“你有。”陈志刚平静地说,“你可以去自首。受贿的罪,和杀人的罪,哪个重?”
赵建国愣住了。他张着嘴,像是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选项。几秒钟后,他笑了,笑声凄凉:“自首?陈队长,你说得轻巧。我自首了,我妻子怎么办?我女儿怎么办?她们这辈子就毁了。”
“现在她们一样毁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拳,打在赵建国胸口。他整个人垮了下来,肩膀塌陷,头低垂着,许久没有抬起。
陈志刚没有催促。他等赵建国平复,才继续问:“神秘手机里的音频,那个和林晓雨交易的男人是谁?”
赵建国摇头:“不知道。”
“你确定?”
“我确定。”赵建国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如果我知道有人想用我的黑料搞垮我,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他的语气里有种真实的恨意,不像伪装。
“林晓雨可能找了别人,想联手曝光你。”苏小曼推测,“她不相信你能给她想要的,所以做了两手准备。”
“也许吧。”赵建国重新低下头,“她后来……变得很陌生。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小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