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华点点头，看向周建国。

“建国，你呢？”

周建国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说话。

林美华叹了口气。

“都十年了，该结束了。”

她开始讲。

讲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周建国发现那笔八百万的资金流向有问题，去找钱礼达对质。钱礼达没见他，让孙永强接待的他。孙永强——周永年的哥哥，钱礼达的合伙人，道上人称“孙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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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永强承认那笔钱被他挪用了，用来投资林美华的化工厂。他说这钱早晚会还，让周建国别声张。周建国不肯，说要报警。

那天晚上，孙永强又来了。他穿着警服——周永年的警服，想吓唬周建国。两人发生争执，孙永强掏出枪，想逼周建国就范。枪走火了，子弹打进周建国的脑袋。

没死。

孙永强慌了。他把周建国绑起来，想等人来帮忙。可他等来的不是帮手，是林美华。

林美华本来去找周建国商量化工厂的事。推开门，就看见孙永强拿着枪，周建国满头是血被绑在椅子上。

她没出声，悄悄退出去，报了警。

可来的不是警察，是周永年。

周永年看见哥哥闯了祸，第一反应是压下去。他让孙永强先走，自己留下来处理。林美华想拦，被周永年推到一边。他解开周建国的绳子，想送他去医院，可周建国挣扎着说要报警。

周永年一狠心，用绳子勒住了他的脖子。

等他松开手，周建国已经没气了。

林美华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周永年威胁她，如果敢说出去，就把她和她女儿一起杀了。他帮林美华策划了后面的局——用一具无名尸冒充周建国，让赵虎帮忙砌进墙里，把周建国的死嫁祸给孙永强。孙永强被他支走，说是去外地避风头，实则在路上就被他杀了。

那具无名尸，就是孙永强。

周永年杀了自己的亲哥哥，把他砌进墙里，伪装成周建国。

而真正的周建国，被林美华藏了起来。他命大，那颗子弹没要了他的命，只是让他昏迷了几天。醒来后，他不敢露面，只能隐姓埋名地活着。

后来刘建民发现了那笔钱的去向，想敲诈周永年。周永年让林美华去处理。林美华没办法，只能下药勒死了刘建民，用同样的方法处理了尸体。

蓝晶石粉末，是她故意撒的。那是她化工厂的产品，她想留下自己的标记——万一有一天，这些尸体被发现，能有人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

可她没想到，等尸体真的被发现时，她女儿已经被卷进来了。

“那场煤气泄漏呢？”柳如烟问。

“也是假的。”林美华说，“周永年安排的。他让我假死，换个身份活着。这样他放心，我也能脱身。但他没想到，我会把这十年的所有事都记下来，等着这一天。”

她从床底下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沓沓材料——银行转账记录、通话记录、录音带、照片。每一份都记录着周永年这些年的罪行。

“这些东西，够他死十次了。”林美华说。

“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柳如烟问。

“因为周永年不是一个人。”林美华说，“他背后还有人。那个人，比他还大。”

“谁？”

“不知道。”林美华摇头，“我只知道，每次周永年处理事情，都会先打个电话。打完电话，他就有底了。那个人，在给他撑腰。”

周建国终于抬起头。

“是市里的？”

“可能是。”林美华说，“也可能是省里的。我不确定。”

柳如烟看着那些材料，沉默了。

“妈，你打算怎么办？”

“交给林天玮。”林美华说，“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留给他的。”

“那你呢？”

林美华笑了笑。

“我该坐牢了。”她说，“杀了人，就该坐牢。不管是为什么杀的。”

她站起身，走到柳如烟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烟烟，妈对不起你。让你从小就没妈，让你做那些噩梦。妈欠你的，下辈子还。”

柳如烟握住她的手，眼泪流下来。

“妈——”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个人同时僵住。

周建国冲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警察。”他说，“好多警察。”

厂房外面，几十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光明化工厂。

林天玮站在指挥车里，盯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那间小屋的屋顶上，三个红点一动不动。

“林队，包围完成。”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行动。”

特警小队冲进厂房，迅速控制住各个出口。林天玮带着几个人，直奔那间小屋。

小屋的门突然打开了。

林美华站在门口，双手高举。

“别开枪。”她说，“我跟你们走。”

她身后，柳如烟和周建国也走了出来。

林天玮看着这三个人，目光从林美华脸上移到柳如烟脸上。

“你妈？”他问柳如烟。

柳如烟点点头。

“对不起，林队长。”她说，“我骗了你。”

林天玮没说话，示意特警把三个人带出去。

经过他身边时，林美华忽然停住脚步。

“林队长，我有东西给你。”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铁盒子，递过去。

“这里面，是周永年这些年所有的罪证。杀人、贪污、包庇、洗钱——全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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