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院人不多。弗洛里安买了最大桶的甜奶油爆米花和两杯冰可乐。马蒂亚斯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灯光暗下，荧幕亮起。俗套的剧情、夸张的表演、煽情的配乐……一切正如马蒂亚斯曾经批判的那样，是“工业化生产的多巴胺刺激品”。然而，当男主角在星空下对女主角说出笨拙的告白时，弗洛里安感觉到牵着自己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些。

弗洛里安忍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马蒂亚斯，研究出什么成果了吗？”

马蒂亚斯被他的突然靠近惊得一颤，转过头，对上弗洛里安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眼睛。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他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和自己一样的洗衣液清香，混合着爆米花的甜腻。

“……干扰因素过多，数据采集环境不理想，无法得出有效结论。”马蒂亚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客观，但加速的心跳出卖了他。

“哦？哪些干扰因素？”弗洛里安得寸进尺地又靠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耳朵。

马蒂亚斯屏住呼吸，感觉整个耳廓都烧了起来。他猛地转回头盯着屏幕，硬邦邦地回答：“比如，旁边太吵。”

弗洛里安低低地笑了起来，终于不再逗他，却把两人交握的手放到自己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指节。“好吧，那我安静点，不打扰马蒂亚斯教授做研究了。”

那轻柔的触感像一小簇电流，顺着指尖窜上脊柱。马蒂亚斯整个人都僵住了，爆米花的甜味仿佛一下子浓烈起来，充斥着他的鼻腔和大脑，多巴胺或许真的在疯狂分泌。他任由弗洛里安握着手，再也没有松开。

电影散场时，外面天色尚早。弗洛里安说的那家甜品店就在不远处，橱窗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蛋糕和马卡龙。

“想吃什么？”弗洛里安指着橱窗里一个装饰着草莓和奶油、看起来极其甜腻的蛋糕，“这个怎么样？或者这个巧克力熔岩？”

马蒂亚斯的目光却落在角落一款看起来最不起眼的抹茶巴斯克蛋糕上。“那个吧。”他指了指。

弗洛里安有点意外，但还是立刻买了下来，并且坚持加了一份他自己看中的、铺满了新鲜莓果的松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