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个字。

范无咎的心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柔软地塌陷下去。

运动会当天,秋高气爽。

三千米是下午最后一个项目。范无咎站在起跑线上热身时,能感觉到看台上无数道目光,有同学的,有老师的,有陌生校友的。但他只在意一道目光。

他抬起头,在看台上寻找。

然后他看见了。

谢必安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穿着干净的校服外套,膝盖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但他没在看,他的视线落在跑道上,准确地说,落在范无咎身上。

隔着半个操场的距离,范无咎看不清谢必安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很安静,很专注,像某种无声的锚,把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发令枪响。

范无咎冲了出去。

他其实没打算认真跑,三千米而已,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跑这个纯粹是应付差事。但当他跑过第一个弯道,余光瞥见看台上那个依然安静坐着的身影时,忽然改变了主意。

他想让谢必安看见。

不是看见他跑完,是看见他赢。

于是范无咎开始加速。他的步伐本来就大,一旦认真起来,很快就把其他人甩在后面。风在耳边呼啸,汗水开始渗出,但他不在乎。他的视线一直锁定在看台那个方向,每跑一圈,就确认一次——谢必安还在那里。

第七圈时,范无咎已经领先第二名大半圈。

他的呼吸开始变重,喉咙里有血腥味,小腿肌肉开始发酸。但他没有减速。他甚至开始冲刺,在还有整整一圈的时候,提前冲刺。

看台上响起了惊呼声。体育老师在旁边大喊:“范无咎!稳住!还有一圈!”

范无咎充耳不闻。他的眼睛里只有终点线,和终点线后看台上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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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百米,他的视线有些模糊。汗水流进眼睛,刺痛,但他不敢眨眼。他怕一眨眼,谢必安就会消失。

然后他冲过了终点线。

惯性带着他继续往前冲了十几米,他才勉强停下。肺部像要炸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世界天旋地转。他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气。

欢呼声、掌声、同学的叫好声,像隔着水幕传来,模糊不清。

直到一双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很凉的手。

范无咎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