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跟人讲价也就算了，买东西付账的时候，铜板大洋往外一抓就是一大把，也不数，全仍在柜台上，让人家掌柜的自己点。”

曹子建闻言，眉头皱了皱，这年头，不是地主老财家的少爷，谁会这么花钱？

“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吗？”曹子建开口道。

“那新来的外乡人神秘的很。”方掌柜开口道：“我有个远房亲戚，专门负责给人修缮房子的。”

“听到徐家的老宅被人给盘下，想着对方肯定要修缮房子来着，于是立马上门准备推销自己的手艺。”

“哪曾想，人家连院门都不让他进。”

“听我这侄子说，远远的刚走到那条巷子口，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拦他的人看着挺和气的，说话也客气，但就是不让他往里头多走一步，说什么已经找了修缮的人了。”

“我侄子就想看看到底是谁抢了他的生意，就远远的观察了起来，只是，一天过去，他也没看到有修缮的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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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镇上有几个恶魔，听着那边搬来了新住户，就想着上门去捞点油水，只是，油水没捞到，他们一个个那叫一个惨，不是断手，就是断脚的回来。”

曹子建一边听着，一边将方掌柜说得信息给串联在了一起。

出手阔绰，行为神秘，口音不对，盘下废弃老宅，还有‘打手’，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曹子建继续问道：“除了这些，还有其他不寻常的发现吗？”

“有，那是腊月二十八夜里.....”

方掌柜说这话的时候，曹子建注意到，即便在天降祥瑞之下，他的脸上也是涌现出了一抹后怕之色。

“当时少说也得有二更天了，我本来都已经休息了，只是肚子突然疼得厉害，就披了件棉袄起来上茅房。”

“茅房在后院，我上完之后，准备回房休息，而就这这时，我听见后巷子里有动静。”

“客栈后门那条巷子，白天都没几个人经过，更别提后半夜了。”

“而且那动静十分不对劲，人倒是没几个，可脚底板踩在冻土上那个声响，沉得很，不像是空手走路的人能踩出来的。”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就透过门缝瞄了一眼。”

“就一眼，我看见好几个人，抬着三口箱子。”

“那箱子大得邪乎，我估摸着，少说有近四尺的宽度，四四方方的，外头蒙着一层油布，四个角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像是生怕里头的东西颠出来。”

“抬箱子的是几个挑夫，两个人扛一口箱子，肩膀上的竹杠子都快压断了似的，扁担弯得跟张弓一样，脚踩在冻土上头，噗噗地响，每一步下去都能踩出一个坑来。”

“我起初以为里面装得是铁器什么的才那么沉，然而并不是。”

“你怎么那么肯定？”曹子建问道。

“因为当时，他们路过的时候，抬前头那口箱子的挑夫脚底下绊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踩着石头了还是腿软了，整个人往旁边一个踉跄。那口箱子砸在地上，发出的并不是铁器碰着木头叮叮当当的脆响，而是闷闷的，沉沉的，带着点软，像是肉撞在木头上的声响。”方掌柜答道。

“除了人，我想不出还有什么。”

“你怎么就肯定是人？而不是年猪什么的牲畜？”曹子建不解道。

“灞桥镇有一个规矩，年猪必须在腊月二十三祭灶之前就必须宰完，到了二十八，家家户户的猪肉都已经腌在缸里、挂在梁上了，没人人会在夜里抬着三口猪。”方掌柜解释道。

曹子建露出恍然之色，这就让方掌柜继续往下说。

“人这东西，都有好奇心，哪怕活了大半辈子的我也不例外。”

“等他们走远了一些后，我就蹑手蹑脚的打开后院，探出半个脑袋往巷子深处望。”

“那伙人抬着箱子往西边走，而在队伍最后头还跟着一个人，那个人没抬东西，像是盯着抬东西的人一样，两手拢在袖子里，走得慢悠悠的。”

“可那脚步轻盈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曹子建明白，那人走路之所以没声，并不是说它是什么阿飘，而是练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