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满意地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他对周虎的办事能力向来放心。走到一旁的茶几前，他提起温在炭炉上的铜壶，为自己斟了杯热茶。白瓷杯中，琥珀色的茶汤氤氲着热气，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随之弥漫开来。

他捧着茶杯，感受着那份温热从指尖缓缓渗入。一口热茶入喉，先是微苦，随即回甘，仿佛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中，迅速驱散了骑马归来时沾染的寒意。连日奔波的疲惫似乎也在这氤氲茶香中渐渐消散。

招兵事宜全权交由周虎负责，他十分放心。各部队接收兵源后的整训工作也已按部就班地展开，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作为统帅，他深知自己需要把握全局，而非事必躬亲。

窗外，天色不知不觉已完全暗了下来。远山轮廓模糊，指挥部内早已点起了油灯。周正将杯中余茶一饮而尽，起身拍了拍周虎的肩膀：“别熬太晚。”

周虎只是“嗯”了一声，头也未抬，手中的钢笔仍在纸面上沙沙作响——他还要连夜统计今日确切的招兵人数，并制定明天的分配方案。

周正转身走向后院的住所。简单洗漱后，他和衣躺在那张硬板床上。窗外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巡夜哨兵的脚步声，规律而沉稳，反而更衬出夜的深沉。

次日清晨，九江城内十个招兵处再次被人潮包围。虽然依旧人声鼎沸，但秩序与前一天截然不同。前来报名的青年们自觉地排成长龙，蜿蜒穿过街道。没有人插队，也没有人争吵，只有低低的交谈声和工作人员清晰的点名喊号声在空气中回荡。经过前一天的整顿，所有人都明白了这里的规矩。

与此同时，在88军的临时训练场上，又是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短短几日，陆续抵达的新兵已超过两万人。那些从德械团、德械营中精心挑选出来的军官们，早已下到各个连队，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基础训练。

“立正——！”一位连长站在队列前，声音洪亮如钟。他目光如炬，扫过面前这群还带着稚气却目光坚定的新兵。

“向右看——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