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不死它的……”
她偏过头,嘴角下垂,眼神空无一物。
像对着空气喃喃。
她的手虚无地抓着,似乎想攥住什么东西。
陈幸看得胆战心惊,疑惑和惊讶交织着从心里呼啸而过。
这姑娘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呢。
在学校左拥右抱呼朋唤友的,而现在。
全身散发着即将和空气融为一体的气息。
他左右看看,将手里的两节藕塞到她手里:“你要是没事做……把藕削了……”
他自己怎么也变结巴了。
“会吗?”他认真问。
千遇茫然地摇头,陈幸的身影占据了她的瞳孔。
脑子里的声音在慢慢变小。
“那行,我来教你,你这样拿藕……”
陈幸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
他嗓音低沉,有种不符合年纪的成熟,犹如从胸腔里滚出来的低震,带着点金石相碰的质感。
不难听。
“学会了没?”
她的脑子慢慢被他的声音填满。
令她恶心的声音消失了。
仿佛耳鸣结束的那一刻。
脑袋里一直嗡嗡的“背景噪音”突然被按下暂停键。
陈幸硬朗的五官开始变得清晰。
千遇眼前蒙着的雾气散开了,瞬间从嘈杂的封闭空间走到开阔的真实世界里。
她盯着陈幸一张一合的嘴巴,慢慢确认“脑子里终于不吵了”的踏实感。
“没学会是吧,那行,我再教一遍,你好好听……”
千遇是个乖学生。
她学会处理藕节,清洗干净切成薄厚不一的片状。
陈幸刮着鱼鳞偷瞄,看她动作认真,手指不再僵硬,表情不再无力,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像个老师耐心教导。
“菜刀应该这么拿……”
“切不成片,切丁也可以,你不用强求自己。”
“放点盐或者白醋泡着,可以防止藕变黑……”
他每说一句,千遇跟着修正。
做完还会拿大眼睛看他,睫毛一眨一眨,似乎在问自己做得对不对。
像只温顺听话的小猫。
陈幸被盯得呼吸不稳,“还行。”
他重新找了把刀,轻轻挑眉:“想学杀鱼吗?”
千遇看了眼砧板上刮得干干净净的鱼。
心里生出一股劲,她声音很轻:“想。”
老太太从后院进来,听见陈幸指导千遇的声音。
乐呵呵道:“陈小子,今晚留下吃晚饭吧,给你捞碟你最爱的泡菜。”
千遇开膛破肚的动作一顿,后背微微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