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幼主难当国事

慕云歌撑在窗棂上的指尖由于用力而泛白,那种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像是一场毫无预兆的潮汐,几乎要将她溺毙。

她有些恼火地咬了咬舌尖,血腥味散开,才勉强在那重叠的幻影中定住了神。

这个疯子。

她看着窗外凤玄凌那透着病气的背影,一股说不出的委屈和烦躁在胸腔里炸开,明明说好了要并肩在这烂摊子上开出花来,他却偏要把自己活成一座随时准备崩塌的祭坛。

随后的半个月,归歌居的大门紧闭。

慕云歌对外宣称产后血虚,惊扰了魂魄,需得静养。

青黛每日端着一盆盆血水进进出出,引得京中那些还没死透的探子们议论纷纷,都说这位药灵血脉的摄政王妃怕是熬不过这个冬日了。

事实上,慕云歌正半靠在堆满软枕的榻上,手里拿着一盒散发着冷冽药香的润肤膏。

这种膏药是她利用系统灵泉和几种极罕见的化骨草研制出来的。

每当两个小家伙闹腾完入睡,她便会亲自或是示意青黛,将这药膏厚厚地涂抹在婴儿嫩生生的脚心。

青黛此时正扮作乳母,低垂着眉眼守在摇篮边。

她宽大的袖口里,手指正飞速地穿针引线,那些并非普通的棉线,而是浸过特制显影水的千年蚕丝。

随着她的动作,一卷极其隐秘的《幼主共治约》在尿布的内层暗暗织就,这上头的每一条规矩,都是慕云歌在那些头晕目眩的午后,一笔一划在识海里推敲出来的。

王妃,王爷在议事厅那边……闹得有些大。

青黛压低声音,手下的针法未乱,眼神却带着担忧。

慕云歌冷笑一声,指尖抠出一块药膏,动作温柔地抹在女儿慕曦的脚丫上。

闹吧,他不把天捅个窟窿,那些老王八怎么肯挪窝。

议事厅内,金龙盘柱的威严被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冲散。

凤玄凌今日穿得极其正式,那身明黄的冕服衬得他愈发面如冠玉,却也愈发冷厉如刃。

他当着数十位宗室长老的面,竟然毫无留念地摘下了头上那顶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冕旒。

王爷!

您这是作甚!

赵太傅虽说被吓破了胆,可看着那十二旒珠帘在空中划出的弧度,还是惊得嘶吼出声。

凤玄凌看都不看他一眼,反手将冕旒掷入了身后的灵泉池中。

池水原本是慕云歌为了镇压皇城戾气所布,此刻却像沸腾了一般,咕嘟咕嘟冒出浓稠的白雾。

那纯金打造的冠冕在泉水中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那些曾被他亲手从心口拔出的镇灵钉碎片,从他的指尖飞入池中,与金汁融为一体。

雾气散去,两顶精巧得近乎妖异的小冠浮现在水面,冠身镶嵌着暗红色的铁锈残片,透着一股肃杀的龙气。

他亲手捞起小冠,转身大步走出厅堂,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其稳稳地扣在了那对被青黛抱出来的龙凤胎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