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桐山……林卫家……你们俩啥关系啊?不沾亲不带故的,这好端端的院子,干嘛要赠与?”
来了,最麻烦的一关。
郑老先生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道坎。
林卫家心里也是一沉,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知道,这时候急不得,更不能慌。
没等郑老先生开口,林卫家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最朴实也最诚恳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香烟递了过去。
“同志,您先消消气。这大早上的,是我们打扰了。”
那干部斜了他一眼,手却很自然地接过了烟。
“我们跟郑老先生,确实不是亲戚。”
郑老先生也反应了过来,叹了口气,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一股落寞和沧桑:
“同志,实不相瞒。我老伴前阵子走了,我一个人守着这空院子,心里头……空落落的。”
他指了指林卫家,继续说道:
“这后生,是个好孩子。我老伴走后,院里冷清,他听说了,隔三差五就过来看看我,陪我这个孤老头子说说话,帮着挑挑水,劈劈柴。前几天我犯老毛病,也是他跑前跑后帮着请大夫。”
这番话,半真半假。
林卫家连忙接话:“老先生一个人不容易,我就是顺手帮点小忙,应该的。”
郑老先生摆了摆手,看着那干部,眼神无比真诚:
“我准备去香港投奔儿子,这院子是祖产,我舍不得它就这么荒了,更不想让不相干的人住进来糟蹋了。
我看卫家这孩子,人品正,心眼好,又是国家单位的正式工,把院子托付给他,我放心。我就是想在我走之前,给这老宅子,找个好下家,一个能替我照看它的人。”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把一场交易,变成了一个孤寡老人对一个善良晚辈托付。
那干部听完,眉头虽然还皱着,但眼神里的怀疑,已经消散了不少。
他也是个人,听着这番话,心里也有些动容。
“话是这么说,”他嘬了口烟,还是有些为难。
“可规矩就是规矩。没有亲属关系,这赠与手续,不好办啊。我这儿没法存档。”
林卫家看时机差不多了,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同志,我们知道您按规矩办事,是为工作负责。我们不办亲属赠与,就办公民间的自愿赠与。这在政策上,也是允许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