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修士,不会结印,不懂经文,也不会飞剑御器。他只会砍柴、采药、打架。他帮不上她修行,也替不了她受伤。他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大道至理,只知道天黑了要点灯,下雨了要补屋顶,有人欺负她,他就得站出来。
可这一次次的画面告诉他:你站不出来。
你救不了她。
他抬起头,盯着前方又一次浮现的画面——陈霜儿躺在血泊里,胸口插着半截断剑,眼睛望着他。
“我不是为了让她活着才变强。”他开口,声音沙哑,“我没读过经书,不会结印,不懂什么天地大道。我只会砍柴、采药、打架。我帮不上她修行,也替不了她受伤。”
他往前踏一步,声音抬高:“可我答应过她。我说过,只要她往前走,我就在后面跟着。她说去哪,我就去哪。她说打谁,我就砍谁。”
画面晃了一下。
“我不是为了让她活下来才挥斧。”他又踏一步,脚踩碎了地上的幻影,“我是为了,当我倒下的时候,她也能回头看我一眼,然后说一句:‘姜海,我来拉你。’”
灰雾开始扭曲。
老屋、礁石、殿堂,全都模糊成一片。那股压迫感还在,可不再是从外面挤他,而是从他胸口往外撑。
他知道心魔还没走。
它还会再试一次。也许下次变成她亲口对他说:“你走吧,我不需要你了。”或者让他看见她和其他修士并肩而行,回头一笑,眼里没有他。
但他已经进来了。
他没退。
他抬起手,抹掉嘴角不知何时裂开的血口。火把的光早没了,可他记得它烧着的样子。他也记得她走出屏障时的模样——那么瘦,那么伤,可她站直了。她不是靠别人扶起来的,是自己走出来的。
他往前走。
一步,两步。
灰雾中浮现出新的影子。这次不是她倒下,而是他跪在地上,右手断了,斧子飞出去老远。她站在前面,背对着他,面对一尊十丈高的魔影。她举起寒冥剑,剑光亮起的瞬间,整个天都裂了。
他知道这一幕还没发生。
但他知道,如果那一天来了,他必须跟在她后面。
哪怕爬,也得爬过去。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越来越稳。雾越来越薄。远处似乎有光,微弱,但确实存在。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出口,也不在乎。他只知道,只要他还走得动,就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