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的怒吼与钱郎中的惊惧,让大堂内的空气几乎凝固。杀机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朱聿键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并不张扬,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谦逊,瞬间冲淡了弥漫的杀气。
“铁柱,不得无礼。”
朱聿键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钱大人乃是朝廷天使,代表皇上而来,岂可怠慢?”
他转而面向脸色稍缓的钱郎中,微微拱手,语气诚恳:
“钱大人见谅,部下皆是粗人,久在行伍,性情耿直,冲撞之处,还望海涵。实在是……听闻圣上隆恩,激动难抑,失态了。”
这一番以退为进,既安抚了受惊的使者,又点明了己方“行伍粗人”的身份,为后续可能的“不通礼数”留了余地,更是将赵铁柱的愤怒巧妙解释为“激动”。
钱郎中见他态度恭顺,心下稍安,重新挺直了腰板,只是鼻腔里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算是揭过。
朱聿键顺势道:
“圣恩浩荡,本王感激涕零。然接旨乃大事,需沐浴更衣,焚香静心,方显虔诚。不若请钱大人先行至偏厅用茶歇息,待本王准备妥当,再行宣旨受封之礼,如何?”
理由冠冕堂皇,钱郎中虽觉有些拖延,却也挑不出错处,只得点头同意。
朱聿键绝不能接受那道要他交出兵权、离开凤阳的旨意,但此刻与南京彻底撕破脸,无疑是愚蠢的。
他必须在不得罪死南京朝廷的情况下,保住自己来之不易的独立性和实际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