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的油灯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摇晃,王琛的咳嗽声在空旷的议事厅里回荡。
朱聿键放下手中的《求贤令》草稿,看着老吏用袖口擦拭咳出血丝的嘴角,忽然意识到这位跟随自己从高墙里杀出来的肱骨之臣,鬓角已染霜色。
殿下,这是昨日的卷宗。
王琛将一叠竹简推过案几,竹片边缘参差不齐,看得出是仓促制成:
民政司积压文案一千三百二十七件,刑狱司待审案件四百六十三起,粮秣司...
不用说了。
朱聿键按住老吏颤抖的手:
我要的不是数字,是解决办法。
王琛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手帕上洇开暗红血迹。朱聿键起身倒了杯温水,发现壶里的水早已冰凉。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三更天。
老臣无能。
王琛勉强直起腰:
自开科取士以来,真正能做事的...
错不在你。
朱聿键打断他:
是我低估了治理一个城池的复杂。
他忽然想起前世学过的管理学课程:
我们需要的不是清官,是能吏。
话音未落,议事厅的门被撞开。周通浑身湿透地闯进来,甲胄上凝结着冰碴:
殿下!庐州卫指挥使的两千降兵到了!
他甩着头发上的雨水:
但这些人拖家带口,光眷属就有五千余!
朱聿键揉着太阳穴:
先安置在城东旧粮仓,每日发两顿稀粥。
他忽然提高声音:
传我的令:所有青壮必须参加晨训,否则停发口粮!
周通领命而去。朱聿键望着案头堆积如山的文书,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致命问题,治理一个城池,远比指挥一场战役复杂百倍。
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