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陈默退下后,李之藻却没有走。他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小主,
“李主事还有事?”朱聿键问。
李之藻深吸一口气,忽然跪倒在地:“殿下,臣……有一事不明,斗胆请教。”
“说。”
“殿下所授的筑城之术、火器制法、乃至那土豆仙粮的种植之法,”李之藻抬起头,直视朱聿键,“皆非中土所有,亦非西洋常见。臣博览群书,自问对格物之学略知一二,却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类似记载。敢问殿下……这些学问,从何而来?”
终于问出来了。
朱聿键静静看着跪在地上的工部主事。这个中年文人眼中,有疑惑,有求知,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恐惧未知,恐惧自己效忠的主君,可能藏着某种超越常理的力量。
“如果我说,”朱聿键缓缓开口,“是梦中所得,你信吗?”
李之藻身体一颤。
“如果我说,是太祖高皇帝托梦传授,你信吗?”
“臣……”李之藻声音发干,“臣不知。”
“如果我说,”朱聿键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我是一个活了两次的人,上一次,亲眼看着大明亡了,神州陆沉,亿万百姓惨遭屠戮。这一世,我带着那些亡魂的嘱托,带着后世百年的学问,回来力挽狂澜——你信吗?”
李之藻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
书房里静得可怕。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变形。
许久,李之藻伏下身,额头触地:“臣……信。”
“哦?”朱聿键挑眉,“为何信?”
“因为殿下所做的一切,”李之藻的声音带着颤抖,“不像是要争权夺利,不像是要割据称王。殿下是真想守住这座城,真想救活这些百姓,真想……再造一个不一样的天下。若只是野心,不必如此;若只是妄想,做不到如此。”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起来:“臣不管殿下这些学问从何而来,只要殿下还在做这些事,臣……愿效死力。”
朱聿键沉默地看着这个伏在地上的文官。他知道,李之藻没有完全相信那个“重生”的说法,但他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这一个月来在凤阳看到的一切。
这就够了。
“起来吧。”朱聿键扶起他,“有些事,现在说不清,也不必说清。你只需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明,为了这天下苍生。若有一日,我变了,变得和马士英、阮大铖一样,变得只顾自己权位,不顾百姓死活——那时候,你大可离去,我绝不怪你。”
李之藻眼眶一红:“殿下言重了。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朱聿键拍拍他的肩膀,“去吧,棱堡虽然完工,但内部还有许多细节需要完善。清军明天就到,我们还有一夜的时间。”
“是!”
李之藻退下后,朱聿键独自走到窗前。夜色已深,但凤阳城没有睡去。城头火把通明,士兵来往巡逻;棱堡工地上,工匠们还在做最后的检查;更远处,赵铁柱的三百骑兵正悄悄从南门出城,马蹄包裹着布,无声地消失在黑暗中。
他打开系统界面:
【当前国运点:-1798】 【危机倒计时:1天4小时】 【棱堡防御体系完成度:92%】 【新军整训完成度:88%】 【民心指数:同仇敌忾(+25%抵抗意志)】
负数依然刺眼,但各项指标都在向好。只是……时间真的不多了。
“殿下。”青禾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暖房那边……出事了。”
朱聿键心中一紧,转身开门:“怎么回事?”
青禾脸色苍白:“看守暖房的卫兵……死了一个。是被毒死的。土豆种薯……少了一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