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叶知秋眉宇间染上一抹愁色,“我借口需要比对药性、记录药效,将进程拖慢。但总这样拖着,迟早会引起怀疑。而且……看着那些送来的伤兵,有些伤势……真的很重。”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医者天生的不忍。
凌弃沉默片刻,伸出手,覆盖在她微微冰凉的手背上。“量力而行。治该治的人,但方剂的核心,尤其是涉及以毒攻毒的关键配伍和剂量,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是我们的保命符,也是将来谈判的筹码。墨菲和总部看中的是这个,而不是你真的能救多少人。”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传递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叶知秋反手握住他,点了点头:“我晓得轻重。只是……有时会觉得,我们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一直都是。”凌弃的声音低沉而肯定,“从离开南风镇那一刻起,就是了。但现在,我们至少有了更宽敞的舞台,和更多观察台下观众的机会。”
就在这时,院外隐约传来一阵轻微的、不同于寻常巡夜脚步的响动,很快又消失了。凌弃和叶知秋几乎同时屏息,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有人在外窥探。
凌弃轻轻捏了捏叶知秋的手,示意她不必惊慌。他提高了一点声音,语气转为平淡,仿佛在闲聊:“今日巡防,西南区靠近旧码头那片仓库区,墙体有些破损,已记录在案,明日需派人修缮。另外,药库东侧的了望塔,视野有死角,需调整哨位。”
叶知秋会意,也配合着用正常的音量回应:“嗯,今日整理医案,发现几例箭伤处理方式可优化,明日我试试新调的伤药。”
两人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公务和医药闲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外面可能潜伏的耳朵听到。过了一会儿,那细微的动静彻底消失了。
屋内重新陷入寂静,但气氛更加凝重。
“是墨菲的人?”叶知秋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问。
凌弃微微颔首:“或许也有张彪的人。”他冷笑一下,“今日之后,盯着我们的人只会更多。墨菲既要用人,更要防人。他给我们资源、地位,却也用这些织成一张网,看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