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弃没有贸然靠近,先仔细扫视四周,确认没有明显的巢穴或生物活动的迹象。他返回,和叶知秋一起,将塔尔连人带拖橇艰难地挪到石池边相对安全、靠近岩壁的角落。
两人立刻开始行动。凌弃检查蛋和植物,确认无明显危险后,先掬起温泉水喝下。水温宜人,带着淡淡的矿物味,极大地缓解了干渴。叶知秋也喝了水,然后迅速采集苔藓和蕨类,辨认出苔藓有微弱的消炎效果,蕨类根茎富含汁液。她将苔藓捣碎敷在伤口,又将蕨类根茎挤出汁液,混合温泉水,一点点喂给塔尔。
凌弃则小心地收集了五枚完整的蛋,敲开两枚,与叶知秋分食了蛋液。略带腥味的蛋液提供了宝贵的蛋白质和热量,暂时驱散了部分虚弱和眩晕。剩下的蛋和蛋壳粉被小心收好。
有了温水、食物和片刻喘息,三人的状态终于不再继续恶化。塔尔呼吸稍稳,握着金属块的手也不再冰冷彻骨。凌弃和叶知秋也恢复了些许力气。
“这里不能久留。”凌弃低声道,目光警惕,“可能是某种地下生物的栖息地。我们得尽快走。”
叶知秋点头,迅速处理完最后一点伤口。凌弃重新将牵引绳套在肩上,叶知秋扶住拖橇。
借着较为稳定的光线,凌弃再次查看兽皮地图。“心之门扉”标记点似乎就在这片区域附近,而地图边缘,靠近标记点处,有一个三道波浪的符号,旁边有个小点。
“三条地下河交汇?”凌弃看向眼前奔流的河水,“沿着河走,或许能找到交汇点,也可能会更接近地图上的标记。”
没有别的选择。他们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予他们喘息之机的温泉小洼,然后,凌弃咬紧牙关,再次将沉重的拖绳绷紧在伤肩上,拄着木棍,一步一踏,拖着承载同伴生命的简陋拖橇;叶知秋在后奋力扶持,警惕四周。两人以缓慢而坚定的步伐,继续沿着奔腾不息、轰鸣作响的地下河,向上游那深邃无边的黑暗之中走去。
怀中的金属块散发着恒定而微弱的温热,像黑暗深渊里一颗不肯熄灭的火种。前路未卜,危机四伏,每一次拖行都伴随着剧痛和濒临极限的喘息。但至少,他们还活着,还在移动,还在向着渺茫的、可能存在的生路,一寸一寸地艰难前行。黑暗的地底,拖橇在碎石上留下的断续痕迹,和两人沉重的呼吸,是这场绝望行军中唯一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