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刚过,京城的寒意却未褪尽。皇城紫宸殿的琉璃瓦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霜花,晨曦透过窗棂,洒在御座前的明黄地毯上,映出一道道冰冷的光。
殿内,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景兴帝赵钰身着明黄常服,端坐于御座之上,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中紧攥着一份急报,宣纸被捏得皱巴巴的,边角处甚至沾着几滴未干的血迹。
这份急报,是昨夜从西域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报上的字迹,潦草而慌乱,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刺得景兴帝心口生疼。
“西域三镇沦陷,都护府破城,大都护王忠战死,全城百姓惨遭屠戮,吐蕃羌胡联军八万,兵锋直指玉门关……”
短短数行字,却道尽了西域的惨状。
景兴帝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西域都护府的模样。那是一座繁华的城池,丝绸之路的枢纽,商贾云集,百姓安居乐业。可如今,却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暴怒。
“废物!一群废物!”
景兴帝猛地将急报摔在地上,声音震得殿内的烛火摇曳不定。
御座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吭声。
为首的,是丞相张延,一个年近七旬的老臣。他颤巍巍地走出队列,躬身道:“陛下息怒。西域之事,事出突然。吐蕃羌胡联军蓄谋已久,而都护府守军寡不敌众,战败亦是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景兴帝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讽,“三万守军,守不住一座城池!王忠战死,全城百姓被屠!这就是你说的情有可原?”
张延不敢再说话,默默地退了回去。
殿内,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景兴帝才平复了一些情绪。他看着下方的文武百官,沉声道:“诸位爱卿,如今西域沦陷,联军兵临玉门关。玉门关一旦失守,联军便可长驱直入,威胁关中。诸位有何良策?”
百官面面相觑,无人敢应声。
北疆的守军,需要防御北狄,不能轻易调动;东南的水师,刚刚经历过倭寇之乱,还在整顿;京城的禁军,数量有限,若是调往西域,京城的安全便成了问题。
一时间,满朝文武,竟无一人能提出有效的对策。
景兴帝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想起了李望川。
想起了三年前,北狄入侵,朝野上下,同样是一片慌乱。是李望川,率领望川新村的民团,挺身而出,在野狼谷设伏,大败北狄骑兵,解了北疆之围。
如今,西域告急,能解此危局的,恐怕只有李望川了。
景兴帝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他看向站在队列末尾的苏凝霜,沉声道:“苏侍郎。”
苏凝霜身着青色官袍,闻言,快步走出队列,躬身道:“臣在。”
景兴帝道:“你与李望川相识多年,深知其为人。如今西域告急,朕欲遣使前往望川新村,恳请李望川再次出山,驰援西域。你以为如何?”
苏凝霜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她连忙道:“陛下英明!李首领心怀天下,体恤百姓。西域百姓遭此大难,他定然不会坐视不理。臣愿举荐一人,出使望川新村。”
“哦?”景兴帝道,“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