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房间寂静无声,唯有她急促的喘息在空荡的空间里回响。
她咬着唇,心底将裴衍骂了个遍,猛地掀开薄被起身。
绸缎床单如垂死的蝶翼,顺着肩头滑落,露出遍布吻痕的后背。那些绛紫色的印记在晨风里泛着水光,随着细密的战栗轻轻颤动。
顾挽棠却无暇顾及身上的狼狈,目光死死钉在右脚腕处。
一枚银质铃铛正精巧地扣在那里,她试探着挪动脚踝,清脆的 “叮铃” 声立刻在寂静中响起,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这声响刚落,屏风后的阴影便动了动。
裴衍的声音裹着皂角与水汽的清冽漫过来,尾音拖得慵懒:“醒了?”
他斜倚在紫檀屏风的缠枝雕花旁,玄色常服松垮地敞着,腰带在腰侧打了个敷衍的结。
锁骨上凝着的水珠正顺着肌理滑进衣襟,几缕湿发垂在额前,反倒衬得那双墨眸如浸在寒潭中的黑曜石,泛着幽冷的光。
不等她开口,他屈指叩了叩身前的梨花木小几,朝她道:“过来。”
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顾挽棠眉心微蹙,赤足踩在冰凉的青砖上。
脚腕的银铃随着步伐轻颤,“叮铃” 声细碎地响着,像为她的窘迫伴奏。
裴衍单手支在茶几上,目光顺着她裸露的脚踝上移,在那些深浅不一的吻痕上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件被自己亲手雕琢的藏品。
梨花木小几上摆着公文,顾挽棠不动声色的扫了一遍,还不等看清内容,突然被裴衍打横抱起。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推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看什么呢?”
裴衍低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额头上,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顾挽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闪烁的笑意和那抹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心中一阵气结。
她偏过头,不再看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外。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房间的一角,也照亮了她眼底计谋得逞的狡黠。
裴衍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走神,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
“在想什么?”
指腹摩挲着她下颌的弧线,男人墨眸里映着她微颤的睫毛,“是在想怎么逃跑,还是在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