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尽的黑暗。

冰冷，刺骨的冰冷。

粘稠，令人窒息的粘稠。

意识如同沉沦在无底深海，被混乱的能量乱流撕扯、碾压。五种本源之力在失去引导后，如同脱缰的疯马，在皇甫霆的经脉丹田内横冲直撞，带来凌迟般的剧痛。烛龙时序的碎片让他不断闪回着林薇挡在身前的决绝、王力塔盾破碎的闷响、苏婉灵能枯竭的苍白、林小凡绝望的哭喊、朱富贵湮灭前的最后一丝意念……以及，那双隐藏在阴影中、冰冷无情的电子眼。

愤怒、悔恨、不甘、撕心裂肺的痛楚……种种情绪如同毒火，灼烧着他残存的理智。

要死了吗？

就这样结束了吗？

像朱富贵一样，化为宇宙的尘埃，连一丝痕迹都不留下？

像那些被“公司”改造、奴役的畸变体一样，成为别人野心下的牺牲品？

不！

绝不！

一个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意念，如同风暴中的烛火，在灵魂深处倔强地亮起。

林薇还在等着他去救！王力、苏婉、林小凡还在苦苦支撑！胖子的仇还没报！“公司”的阴谋还没粉碎！母亲还在前沿独自支撑！这个扭曲的世界，还没有看到真正的光！

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得如此毫无价值！

“秩序……生于混沌……毁灭……亦是新生……”

那个曾在绝境中引导过他的、古老而晦涩的意念碎片，再次如同涓涓细流，在彻底崩溃的识海中流淌而过。这一次，不再是外来的引导，而是他自身在生死边缘，对力量本质的顿悟！

混沌……并非纯粹的毁灭与无序……

寂灭是终，亦是起点；时序是序，亦是变数；空间是虚，亦是承载；凶煞是恶，亦是力量；吞噬是湮，亦是积累……

五种看似对立冲突的本源，其深处，是否存在着某种更深层次的、统一的“道”？

不是强行融合，不是彼此吞噬，而是……归位！各司其职，相辅相成，构成一个动态的、平衡的、包容生灭的……整体！

如同宇宙，有星辰诞生，亦有星辰湮灭；有秩序法则，亦有熵增混沌。正是这矛盾的对立统一，才构成了鲜活而强大的存在！

“我明白了……”

黑暗中，皇甫霆“看”向体内那一片狼藉、即将彻底崩坏的能量之海。他没有再试图去压制、去疏导那五股狂暴的力量，而是放开了全部的心神，将残存的意志，沉浸到对“混沌”真意的感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