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循着导弹来袭的方向望去。

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一架线条流畅、涂装隐晦的直升机正缓缓降落，旋翼卷起的风雪扑打在顾三平脸上，冰冷刺骨。

这架直升机显然经过特殊改装，机腹下方一个隐藏的导弹发射口正在缓缓闭合，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晨曦微光中一闪而逝。

舱门滑开，率先下来的是四名身着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眼神冷冽的武装人员，他们迅速占据有利地形，枪口隐隐指向顾三平。随后，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了下来。

正是卡斯帕。

他依旧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看待一件损坏艺术品的惋惜。他迈着优雅的步伐，踏过积雪，走向艰难起身、浑身沾满污渍和冰碴的顾三平。

“顾先生，这真是一个令人失望的清晨。”卡斯帕在距离他五米左右的地方停下，声音平静，却比这北极圈的寒风更冷，“我如此看重你，为了你，投入了难以计数的资源，甚至不惜亲自为你规划未来。你怎么能……用这种偷偷摸摸、不告而别的方式，来回报我的‘诚意’呢？”他的语气带着痛心，但那眼神深处，是绝对的冰冷和掌控欲。

顾三平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稳住因撞击而有些摇晃的身体，迎着卡斯帕的目光，毫无畏惧：“诚意？卡斯帕先生，用伪造的视频通话欺骗我，切断我与外界的真实联系，将我软禁在你的古堡里，这就是你所谓的‘诚意’吗？难道在你看来，花费两千万欧元，就足以买断一个人的自由、意志和原则，让他像条狗一样对你摇尾乞怜，为你卖命？”

卡斯帕的眉头微微蹙起，额角一处青筋不易察觉地跳动了一下，但他依旧维持着风度：“欺骗？那只是必要的引导，是为了让你免受不必要的干扰，安心养伤和思考。我卡斯帕行事，向来注重效率和结果。我给将会给你的，是整个世界的舞台！是足以改变规则的力量！我甚至不惜代价，将你从北极的死亡边缘拉回！我投入了巨大的心力，甚至不惜暴露部分实力为你们游隼小队提供援助，难道换来的就是你此刻站在这里，对我冷嘲热讽，质疑我的动机？”

“帮助我们？救我的命？这些我顾三平认！”顾三平声音提高，带着压抑的怒火，“但恩情不是枷锁！你救我，或许有你的目的，但我的人生，我的选择，由我自己做主！而不是被你用谎言编织的牢笼囚禁，成为你实现野心的工具！你说你看重我？你看重的不过是我身上的价值，是‘影武者’的技术，是我与极地组织的牵连！你和我母亲林晚晴，本质上有什么区别？都是为了你们那所谓的‘伟大目标’，可以将他人视为可利用、可牺牲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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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三平接着说道：“我问你，卡斯帕，你能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做这一切，仅仅是为了那个崇高的‘环保理想’，或者单纯是为了我这个人吗？而不是隐藏着你自己的私心、你的野心和你的利益算计？！”

“幼稚！”卡斯帕终于失去了部分耐心，声音陡然转冷，“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理想需要力量去实现，而力量需要资源和手段来获取和维持！我看重你的能力，愿意给你提供一个远超游隼小队的平台，这本身就是双赢！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那些无关紧要的过程和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做最后的努力，抛出了杀手锏，语气带着诱惑：“顾三平，加入我。我不仅可以给你金钱、地位、你想象不到的奢华享受，我还可以动用我所有的资源和情报网，保证让你们母子团圆！你难道不想找到你的母亲，弄清楚真相吗？只有在我这里，你才能获得实现这一切的力量！”

顾三平闻言，眼中非但没有出现卡斯帕预期的动摇，反而燃起了更加愤怒的火焰：“住口！你不该用我的母亲来做交易！更不该用欺骗作为你达成目的的手段！母亲，我会靠自己的力量去找到她，去面对她！路，我会自己闯！”

他指着那辆还在燃烧的SUV残骸，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你看看！这就是你阻止我的方式！一枚导弹！就因为我拒绝了你！你现在为了拉拢我，可以使用欺骗和禁锢；当有一天，有无辜的人或事阻碍了你的‘伟大目标’，你会毫不犹豫地像发射这颗导弹一样，将他们彻底清除！你的道路上，注定铺满了可以被牺牲的棋子！我绝不会成为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