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军围困之下,郇阳城内似乎一点也不受影响,守将更是安坐如山,除了头一日登上墙头,叫喝了几句外,后面再也没露过头,很有一副,你们围你们的,我自巍然不动的架势。
扶苏仔细想了想,还真想到了,“老将军的意思,是指这城池被围数日,郇阳的守将,却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扶苏猜测,会否是项燕提前料到,秦军会有围城之举,早有准备,亦或如诱李信入局那般,再施一次空城之计。
“长公子猜得是。”王翦道,“也不是。”
扶苏一双眉头都皱起来了,王翦很有耐心,语气不急不缓地:“项燕多智,前次既能以一城空守诱得李将军入局,此番两军对垒,他既然知晓秦军主将是臣,同样的计谋必然不会再用第二次。”
扶苏面露沉吟。
王翦又道,“这几日来,臣登上附近的山头,常见有兀鹫盘旋郇阳上空不去。”
他神色微沉,“如臣所料不假。这郇阳城,项燕也好,楚王也好,恐怕并没有死守之意。”
听到兀鹫二字,扶苏悚然,心中有了个不太好的猜测,然而,脑子一时没转过弯儿来,还在不甚明白,既然料到楚国不会死守郇阳,王翦为何依旧围城而不攻。
却见王翦遥望郇阳城门的方向,眼底深沉一片,“以项燕的性子,必留有后手。”
他仍然只是猜测,没有轻易做下判断。
就是不知道,郇阳城中,等着秦军的,是些许‘小礼’还是疫症这等阴毒之法了。
疫症?
扶苏没想到,还是他猜到的那个最坏的可能性,苦笑一声,脸上露出些许茫然,甚至有些不理解。“这楚国人不是一向最信巫祝,怎会使用如此阴毒不容于天神的法子?”
王翦听他发问,面上的深沉之色褪去,难得笑了笑:“长公子啊,这里是战场,可不会有人跟您讲何为天理,何为人情。只要能够取胜,些许不入流的卑鄙手段算些什么。”
扶苏听完,有些哑然,一时没有说话。
王翦哂然道,“战场上,这些事本是常态。昔日武安君坑杀赵国三十万俘虏,去年,你妇公(先秦时期,岳父的称呼)带兵攻打魏国,引渠灌城。”
战争注定是残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