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鹤见桃叶来说,两百年的时光不过是眼睛一闭一睁的事。
而对万事万物来说,这些时日足够让沧海变成桑田。
刚分别的日子总归是难熬的,但童磨硬是熬过了十年,五十年,一百年……
童磨从青涩少年长成挺拔男子,送走了一批教众又一批教众,连行宫的回廊都维护了三回。
童磨成为了万世极乐教的教祖,也已经能够很好的应对无边思念。
这没什么难的,童磨总是这样劝慰自己。
无非是把思念藏在平日温和的笑容里,无非是在屋顶望月时,克制着鼻子不再发酸。
他一向上手很快。
经年匆匆,在这偌大的行宫里,能记得一个叫白鸟的人的,只有他和满池不败的莲花了。
不过习惯等待也没什么不好,起码惊喜总是来得如此突然。
其中的喜悦也愈发大。
又是一个满月夜,他还是像往常一样独自坐在屋顶,幻想着月亮那头,白鸟是不是也在看着同一片天,是不是还记得行宫的莲池,记得他。
“神子大人真是好雅兴啊。”
熟悉的声音裹着夜风传来,轻得像错觉。
但他知道,这不是。
童磨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过了好半晌,才缓缓转过头。
月光下,女子站在一旁,乌发如瀑,容貌和两百年前分毫不差。
“白鸟!”他猛地站起身,“真的是你吗?我没在做梦吧!”
如今的童磨比两百年前又高了些,肩背宽阔,身形挺拔,是二十来岁男子的全盛模样。
他快步冲到鹤见桃叶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把她笼罩住。
鹤见桃叶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有狂喜,有委屈,和当年那个跟在她身后的少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