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醒过来的时候是独自一人。
客房里没有一丝日光,厚重的绒布窗帘将白昼严丝合缝地挡在外面,只有窗缝里钻进来的风,裹着莲池的湿气,在黑漆漆的屋子里轻轻打转。
月坐在床上,冷着神色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这是一间地处行宫较深处的客房,算是贵客的落榻处,主打一个不易被人打扰。
事实也确是如此。
“奇怪。”月皱起眉,抬手按在胸口,那里有些发闷。
这种黑暗与寂静,明明该是陌生的,却让他同时生出两种矛盾的情绪。
一点怀念,像想起了很久前习惯的安稳,一点厌恶,像在抗拒某种被束缚的过往。
为什么会这样?月想不明白,只觉得脑袋里昏沉沉的,像蒙着一层雾。
就在他冥思苦想时,脑海里突然闪过几片碎片。
晃动的烛火、燃烧的木炭、还有一个轻飘飘的身影,灰发在暗处泛着微光。
月晃了晃头,把碎片压下去。这大抵是梦里看到的吧。
他很清楚自己的状态,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有时醒来,甚至觉得睡去与醒来只是一瞬,记忆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少数时候会做些零碎的梦,醒来时还能勉强抓得住一点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