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莉米露……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们明明是一类人,为了同样的目标努力。可自从认识了格林,她就变了!完全被迷惑了!甘愿成为他身边又一个……又一个点缀!她忘了我们曾经说过要一起打破偏见的话吗?这难道不是一种背叛?背叛了我们这些还在泥泞里挣扎的同类!”
他越说越激动,额角青筋跳动:“我需要力量……教授,我需要不一样的力量!不是这种按部就班、永远被人制定规则的力量!我要打破这一切!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让格林,让所有看轻我的人……都看清楚!”
他的话语开始混乱,透出一股不顾一切的偏执,“一定有方法的……那种能颠覆规则,能带来真正改变的力量……为什么我就找不到?!”
阿斯莫蒂丝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表示理解和共情,甚至在西蒙情绪最激动时,轻声附和:“我明白……那种不被看见、努力似乎毫无意义的痛苦……”“对现有规则感到无力,想要寻求突破,这种想法本身……并不算错。”
她的每一句回应都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煽动,又足以让西蒙觉得找到了知音,从而将更多阴暗、极端的想法不加掩饰地倾倒出来。
然而在她心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嘲讽与评估。
是那种懒惰又傲慢的失败者,阿斯莫蒂丝精准地为西蒙打上了标签。
他所谓的“刻苦”——最早到训练场,却只是对着木桩重复早已熟练的劈砍,从未主动找过更优秀的同学切磋,更别提向真正的大师比如学院里那些剑术顾问,甚至……主人虚心请教,固步自封,沉浸在自我感动的“努力”里。
他的笔记记得再厚,也不过是教科书和课堂内容的机械抄录,从未见他归纳出自己的剑理、分析过不同流派优劣、或是记录下实战中灵光一现的破绽与对策——毫无重点,徒劳无功,没有发展出多少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愤恨格林老板“拥有力量夺得一切”,可他自己渴望的,不也正是某种能让他轻易“获得一切”的、额外的、颠覆性的力量吗?这与他所鄙夷的“轻易”,在本质上何其相似,都是不愿接受循序渐进、水滴石穿的积累过程,都幻想着一蹴而就。
与其说莉米露背叛了他,倒不如说是看到了莉米露脱离苦海,而自己留在原地,因此产生了嫉妒罢了。
最关键的是,他明明清晰地感受到了与主人之间那令人绝望的实力鸿沟,可他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该如何沉下心来,一步步缩小这差距”。
而是急切地向自己询问“有没有快速提升的办法”、“是否存在不同规则的力量”。这不是求知,这是怯懦与投机,是心性上的根本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