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目光却依旧落在格林脸上,继续道:“但让我印象深刻的,并非这笔‘交易’本身,而是您当时的态度。”
屋内的其他人都安静下来,连别扭的韩赛尔和毒舌的格雷特都竖起了耳朵,显然对母亲与格林的这次“前缘”很感兴趣。
“当时跟您一起来的那位……”伊丽莎白斟酌了一下用词,“那位红羽白发的半鸟人小姐,嗯,古兹小姐,对吧?她那时看起来……状态并不算好,有些瑟缩,身上似乎还带着些流言蜚语的风尘痕迹。”
作为开在都市边缘、时常有冒险者和旅人经过的店主,伊丽莎白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也听过不少关于非人种族的歧视与恶意。
“在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与偏见尚且深如沟壑,更何况是人类与亚人种之间?”
伊丽莎白的语气平静,却点出了一个冰冷的事实,“许多自诩理性或善良的人,在面对这种情况时,或许会施舍怜悯,或许会避而远之,或许会将其视为‘麻烦’或‘不洁’。”
她的目光变得深邃:“但您当时的表现,截然不同。您没有在意周围可能的目光,没有表现出任何犹豫或嫌弃。您只是平静地询问古兹小姐的喜好,为她挑选合适的衣料和款式,然后干脆利落地‘支付’了全款。”
“整个过程,您对待古兹小姐的态度,自然得就像对待一位需要照顾的同伴,甚至……更亲密一些。”
她放下茶杯,看着格林,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这让我非常在意,格林先生。从您处理狼人尸骸的手法、您谈吐间流露出的见识,以及您本身那种……超然又危险的气质来看,您无疑是极为理性、甚至可以说是精于计算的存在。
“但偏偏在涉及古兹小姐,以及后来我在帝都听闻的,您身边其他几位‘特别’的女士时,您的行为却透露出一种近乎感性的、强烈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理性与感性,冷酷与温情,这两种看似矛盾的特质,在您身上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共存着。”
伊丽莎白总结道,语气并非质问,而是纯粹的探究与陈述,“这很有趣,不是吗?至少,让我这样喜欢观察人性的魔女,印象深刻。”
面对这份敏锐的洞察,格林并未否认或辩解,只是微微颔首,接受了这个评价,仿佛这本身就是一个无需多言的事实。他话锋一转,将话题拉回了更家常的轨道,语气带着恰当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