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没有理会空中那两句关于“谁的格林”的争执。

他的注意力始终落在两个地方：沃柏尔那把红色大刀的刀路，以及多萝西所在的方向。

多萝西的魔法输出越猛，他越注意她脚下魔法阵的稳定性——那些银白色的纹路正在以超负荷的速度旋转，已经出现了几处细小的断裂，只是多萝西自己可能还没有注意到。

古琳达站在石阶旁边，两只手攥着裙摆的布料，银白长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的表情正在“上去帮忙”和“先喊停再说”之间来回摇摆。

她看着多萝西和贾巴沃克在空中碰撞的魔法，又看了看庭院边缘那些正在被黑雾侵蚀的地面和墙壁，眉头越皱越紧。

然后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一缕空间魔法的触须从她指尖伸出去，像是本能地在感知周围的结构。那层触须碰到庭院边缘的瞬间，古琳达的表情忽然变了。

她感觉到了不对，这里的空间结构，不稳定。

按理来说，魔女会宅邸离血泪之地那边有相当一段距离，空间结构应该相对稳定才对。

但古琳达现在感知到的，是一张到处都是细碎裂痕的网——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震过来，把这一整片区域的空间都震出了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不显眼，但每一道都在微微扩大。

“你们不要再打了，”古琳达的声音带着一种她很少出现的认真，银白长发在她急促转身时甩了一下，“血泪之地的异常越来越多了。”

她的话没有立刻被人听到——火球爆炸的巨响、黑雾的呼啸和金属碰撞声把她的声音压了大半。但古琳达没有停下来，她蹲下身，双手按在石阶上，一层银白色的光从她掌心扩散出去，覆盖住脚下的地面，开始修补那些正在扩大的裂痕。

然后她发现了罪魁祸首。

贾巴沃克在和多萝西交手的同时，那些从镰刀里涌出来的黑色亡魂正在有意识地朝空间结构最脆弱的节点冲击。每一次冲击都试图撕开一道空间裂隙，但裂隙裂开又闭合，裂开又闭合，始终无法扯开这个世界的屏障。

“你这个坏女人！”

古琳达站直身体，抬头看着空中的贾巴沃克，声音比刚才大了许多。她的眉头紧紧皱着，银白色的发梢因为风压而朝一个方向飘动，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第一次真正生气了。

“为什么要扰乱空间结构？你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的吗？不仅破坏不了世界壁垒，还会被空间裂隙传送到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人可能会被传送到别的地方去，然后直接迷路的！要很难才能找过来——”

她的话说到一半，格林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但古琳达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空中的贾巴沃克笑了起来。

“对哦，”她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灰色瞳孔里的光闪了闪，带着一种正在品尝什么新想法的愉悦，“我都快要忘记了。”

她扇动龙翼，在黑雾中稳住身形，镰刀在手中转了一圈。她的目光扫过庭院里那些正在被古琳达修补的空间裂痕，灰色瞳孔里的蓝色光点慢慢扩散开来，像是有一层新的东西正在她眼底苏醒。

“这里的手笔可不一般啊，”她的声音变得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箱庭那边的习惯也带到这里了，还以为是随便挥挥镰刀就可以劈开空间裂隙，让自己走过去的……”

她的眼睛渐渐泛起一层蓝光。

那是苏醒的力量在热身中慢慢熟悉的标志。她的龙翼展开的幅度比刚才更大了一些，翼膜表面浮现出一些细小的、正在流动的符文。

镰刀上的黑色变得更深了，像是吸走了周围所有的光。那些从她身上逸散出来的黑雾也开始变化，不再只是无序地冲击空间节点，而是以一种更精密的、带着某种节奏的频率在振动。

多萝西的脸色变了。

她站在庭院中央，橙色长发在狂风中向后飘扬，脚底的银色魔法阵还在旋转，但她能明显感觉到压力变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