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烧得很旺，橘红色的光在林间空地上撑开一圈温暖的边界。

格林用几根粗壮的树枝搭了一个简易烤架，肉串和蔬菜整齐地排列在上面，油脂滴落在炭火里发出细碎的滋滋声，孜然和辣椒面的气味混着肉香在空气里散开。

多萝西坐在格林旁边，手里拿着一串烤五花肉，吃得很慢，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她偶尔偏头看格林翻动烤架的动作，橙色瞳孔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古琳达盘腿坐在对面，银白长发被火光照得发亮，嘴里塞满了鸡肉串，腮帮子鼓鼓的，两只手各攥着一串，像是怕有人跟她抢。

沃柏尔坐在格林另一侧，白色短发被暖光映得微微泛金。她两只小短手捧着一串烤鸡腿，咬得很小口，兔耳朵虽然看不见，但格林能感觉到那对耳朵在隐藏魔法下面以一种极其愉悦的频率轻轻晃动。

希夏还在睡，呼吸平稳，脸色比下午好了很多。多萝西在烤架升起来之前又给她输了一次魔力，按照师匠的判断，最迟明天早上应该就能醒。

贾巴沃克坐在倒木上，灰色头发垂在肩侧，两只小手捧着一只烤鸡翅，啃得很认真。她的吃相很乖，小口小口地咬，偶尔舔一下嘴角的油光，灰色瞳孔在火光里显得温顺而无害。

格林分给她鸡翅的时候，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又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感激的话，但最后只是低下头，继续啃。

格林没有理会那层水光，反正是装的，贾巴沃克要是会被自己的一串烧烤感到到哭泣的话，格林认为自己可以自称为烧烤之神了。

“对了，笨蛋弟子。”

多萝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吃饱之后的慵懒。她把竹签放下，用纸巾擦了擦手指，侧过身来看格林。

“既然那个什么古兰你认识，这个世界还有多少箱庭的人？”

“不知道。”

格林把嘴里那口烤猪排咽下去。肉烤得刚好，外焦里嫩，油脂在舌尖上化开，带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

他伸手给古琳达又夹了一片猪排放到她盘子里，古琳达抬头冲他笑了一下，嘴里还塞着东西，含含糊糊地说了声“谢谢格林！”，然后又埋头继续吃。

他端起旁边用竹筒临时做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火焰上。

“这个世界我也不清楚。而且灵魂中的记忆也不完全，我并不记得全部的事情，只能到时候看看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多萝西注意到了他停顿的那半拍。

格林的记忆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箱庭后遗症、莉耶芙添加的大量黑暗灵魂、多次经历造成的灵魂磨损，这些积累下来，他的灵魂就像一本被反复涂改的旧书，有些字迹还在，有些已经被盖住了。

虽然格林一直说情况在好转，的多萝西她们都认为没有那么简单，格林只是不想要让她们担心而已。

多萝西没有追问。她只是把膝盖往格林的方向靠了靠，让他感受到旁边有温度。还问为什么叫他笨蛋弟子，这还不笨吗？明明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却还是什么事情都想着一个人扛。

格林感觉到了。他没有转头，但左手从烤架旁边收回来的时候，顺势搭在了多萝西的膝盖上，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多萝西的橙色瞳孔亮了一瞬。

格林继续说：“不过放心，这个世界的最高就到半神而已，没有什么危险。”

“半神？”古琳达终于从盘子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料，“那不就是我们现在的水平吗？”

“差不多。那些所谓的魔法少女大概就是这个层级，不过没想到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是这个样子的，我还有点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