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分钟,也许是两分钟。
王伟似乎察觉到了异样。那种血浓于水的感应让他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他缓缓地抬起头,视线越过那一摞文件,落在了门口那个身影上。
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滚落到地上。
父子俩就这么对视着。
没有电影里那种狂奔拥抱,也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哭流涕。
王伟摘下眼镜,用手背揉了揉眼睛,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累出现了幻觉。等他再次睁开眼,确信那个身影依然站在那里,而且正冲着他咧嘴傻笑时,他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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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这三个字。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颤抖。
“嗯,回来了。”
王晨点了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在那边多耽搁了几天,没赶上给您做早饭。”
王伟绕过办公桌,步子迈得有些急,却又在离王晨一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比记忆中高了一头、壮了一圈,眼神也变得深邃了许多的儿子。他伸出手,想要摸摸王晨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像是不敢触碰。
“这一觉,睡得有点久啊。”
王伟的声音哽咽了,那双平日里威严无比的眼睛此刻蓄满了泪水。
“是有点久,让您受累了。”
王晨不再克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那个瘦削的老人。
直到这一刻,王伟才终于像个孩子一样,把头埋在儿子的肩膀上,压抑了一年多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决堤。那不仅仅是想念,更是一个父亲独自扛着整个城市、扛着全人类希望的重压后,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我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鼻子也有点发酸,忍不住转过头去舔了舔爪子。
就在这温馨得让人想哭的时候,办公室的窗户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了。
“我就说是老大的味道!我就说!”
一道黑色的闪电伴随着咋咋呼呼的吼声冲了进来。
那是独耳。
这家伙看起来比我走的时候胖了一圈,脖子上还挂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金链子,显得特别暴发户。他根本不管什么气氛不气氛,直接一个飞扑,把自己像炮弹一样砸进了王晨和王伟中间。
“老大!你可算醒了!你想死我了!”
独耳一边嚎,一边用那个硕大的脑袋在王晨怀里乱拱,鼻涕眼泪蹭了王晨一身,“你都不知道,这只死猫跟我说你去打架不带我,我在家都快郁闷出抑郁症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王晨被撞得后退了两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无奈地笑着揉了揉独耳的大脑袋。
“行了行了,鼻涕都蹭我嘴里了。”
他把独耳从身上扒拉下来,顺手捏了捏独耳肚子上的肉,“我看你这抑郁症得的不轻啊,都抑郁出小肚腩了。怎么着,我不在这几天,你这是把全城的耗子都吃光了?”
“那是悲愤化为食欲!”
独耳理直气壮地辩解道,然后转头看见了我,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哎哟,这不是我们的潜行大师琉璃吗?听说你在外面断了条腿?来来来,让二哥看看,是不是瘸了?以后要是跑不动了,二哥背着你。”
“滚。”
我白了他一眼,懒得理这个戏精,“我那是为了救世界,受的是光荣伤。不像某些猫,在家只会长膘。”
虽然嘴上互损,但我还是跳过去,和独耳碰了碰鼻子。这是我们特有的问候方式,意思是:我也想你了,兄弟。
……
当前时间:同日,傍晚。 当前坐标:【天启·神都】王家老宅,厨房。
晚饭没有去食堂吃,也没有叫什么特供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