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头从来没想过让儿子去当什么救世主，他只是想给人类留下最后一份“过冬的口粮”。

“琉璃，抓稳了。”

王晨轻声对我说道，然后他对着那个光影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他用力按下了第二个旋钮。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只有一道极其柔和、极其纯净的白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击穿了神都上空那层厚重的暗红色雷云。紧接着，无数点点星光从天而降，像是千万只萤火虫在这一刻同时起舞，它们轻柔地避开了那些枯萎的藤蔓，精准地融入了每一个人的胸口。

原本死寂的城市里，开始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哭泣声和惊叫声。

那些从噩梦中醒来的人们，发现自己正站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虽然寒冷依然刻骨，虽然前路依然渺茫，但他们的呼吸是温热的，他们的心跳是属于自己的。

世界树那巨大的主干在这一刻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然后从顶端开始，像是一根被燃尽的巨型蜡烛，迅速地坍塌、熄灭，最后变成了一个布满了孔洞的巨大木质壳子，静静地矗立在神都的中心。

光柱散去，王晨手中的怀表彻底变成了一堆零件。

他整个人脱力地坐在地上，任由那些温暖的星光落在他的发梢上。他看着不远处正相互搀扶着走过来的老铁和铁塔，看着在那边正惊奇地看着自己双手的市民，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不再勉强的笑容。

“老铁……你说的那碗面……还得加个蛋啊。”

他闭上眼，在这场改写了世界规则的“大雨”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蹲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有力且平稳的心跳声，觉得这颗星球虽然依旧很冷，但至少，春天应该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