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翎羽以一段惊世骇俗的社会摇“定义”了不可名状的沉默之后，他在这所密大分校的新生中，彻底成为了一个传说。大家看他的眼神，混杂着恐惧、敬畏，以及一种“离他远点以免被传染”的微妙情绪。

卡夫卡教授（的某个影像）在下课前，用扭曲的声线宣布：“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你们可以熟悉校园设施，比如……食堂。祝你们……用餐愉快。” 他说“用餐愉快”时，语气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

人群稀稀拉拉地离开那间令人头晕目眩的教室。苏小婉合上她那本厚重的书，看向身边一脸“就这？”表情的白翎羽，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白同学，你要去食堂吗？”

“去啊！当然去！”白翎羽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一脸期待，“折腾一上午，都快饿扁了。不知道这神秘学校的食堂有没有补贴，饭菜便不便宜。” 贫穷，永远是他考虑的第一要素。

苏小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食堂的‘食物’……可能和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我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

“能有多不一样？总不能是仰望星空派吧？”白翎羽不以为意地笑道，率先按照脑中自动浮现的、更加离奇的路线（包括需要对着一个会流泪的雕像做鬼脸）向食堂进发。

所谓的食堂，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某种生物腔室般的空间。墙壁是柔韧的、带着微弱脉搏的肉粉色材质，天花板上有一些类似血管的脉络在输送着发光的不明液体作为照明。没有明确的窗口，只有一些不断开合、分泌着粘液的孔洞，一些穿着沾满污渍围裙的、眼神空洞的“工作人员”偶尔会从里面递出“食物”。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炖煮了千年的海鲜市场混合着福尔马林和一丝甜腻的花香。

新生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脸上写满了视死如归。轮到他们时，工作人员会根据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精神波动”或者“恐惧气息”，分配不同的餐品。

一个男生拿到了一碗不断翻滚着气泡、里面似乎有微小眼球在沉浮的浓汤，他看了一眼就直接晕了过去。

一个女生得到了一盘如同活着的、不断扭动的黑色面条，她尖叫着把盘子扔了出去。

还有一个拿到了一块不断变换形状、发出轻微啜泣声的肉排，他脸色惨白地端着盘子，不知该如何下口。

白翎羽排到队伍前列，好奇地伸着脖子张望。

负责打饭的那个“工作人员”，看起来像是个被拉长的人形阴影，只有两只苍白的手是实体。它“看”向白翎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它从身后的孔洞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极其正常的、甚至冒着热气的、不锈钢餐盘。

餐盘里装着：一份色泽油亮的红烧肉，一份清炒时蔬，一碗紫菜蛋花汤，旁边还堆着雪白的、粒粒分明的米饭。

香气扑鼻，是纯粹的、属于人间的食物香味！在这诡异的空间里，这正常得简直不正常！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新生，包括脸色发青的苏小婉，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白翎羽那份“特供餐”。

“哟！今天伙食不错啊！”白翎羽惊喜地接过餐盘，还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那阴影工作人员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迅速缩回了孔洞深处。